我在水浒搞事业

第14章 断后(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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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如血,将黑松岭的乱石染上一层凄厉的红。风穿过林隙,带着呜咽声。远处,梁山的号角低沉呜咽,如同催命的丧钟。黑压压的人马,如同潮水般,从三个方向缓缓压来。正中,“没羽箭”张清的白马银枪清晰可见;左翼,“小李广”花荣的弓骑兵已展开雁翅阵型;右翼,步卒如林,刀盾反射着冰冷的光。

围剿,终究还是来了。而且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狠。

我们这百余人,被困在这片不大的山腰平台上,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孤舟。刚刚因缴获和整合而升起的一点微弱士气,在这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瞬间冰消瓦解。恐慌,如同瘟疫,在每一个人的眼中蔓延。有人开始发抖,有人绝望地闭上了眼。

栾廷玉铁棒顿地,发出沉闷的响声,稳住了些许骚动。他脸色铁青,目光扫过逼近的敌军,又看向身后陡峭的、布满荆棘灌木的悬崖。“后路已绝。”他声音低沉,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唯有一途,杀出血路!”

可血路在何方?正面是张清的花荣的骑兵,两翼是合围的步卒。我们这点人马,冲下去,无异于以卵击石。

我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隐隐的血腥味。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冰冷的计算。我是苏巧巧,我见过比这更绝望的场面——在急诊室,在抢救台上。但这一次,没有现代化的设备,没有支援,只有手中的刀和身边这群命运与共的人。

不能硬拼。必须有人断后,必须有人牺牲,才能为其他人争取一线生机。

目光扫过一张张或惊恐、或决绝、或茫然的脸。李教头握刀的手青筋暴起,孙小妹脸色苍白却紧咬着唇,石彪眼神凶狠如困兽……还有栾廷玉,他看向我,目光复杂,有决绝,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询问。

我知道,该我做出选择了。不是以扈三娘的身份,而是以苏巧巧的冷静,和这具身体里融合的、对扈家庄的责任。

我上前一步,日月双刀交叉胸前,声音不大,却压过了风声和远处的号角:“教师,你带主力,从左侧那片密林缺口突围。那里地势略缓,树木可阻骑兵。”

栾廷玉瞳孔一缩:“三娘!你……”

“我断后。”我打断他,语气平静得不像我自己,“我带一队人,在此阻击张清和花荣。给你们争取时间。”

“不可!”李教头急道,“姑娘!要断后也是末将来!”

“我来!”石彪也吼道。

“都别争了!”我厉声喝道,目光锐利地扫过他们,“论对地形的利用,你们不如我!论拖延时间的办法……”我顿了顿,脑海中闪过现代战术中关于阻滞、伪装、心理战的碎片知识,“听令行事!”

我看向栾廷玉,眼神不容置疑:“教师,大局为重!突围后,在黑云涧汇合!若……若日落时分我未到,不必再等!”

栾廷玉死死盯着我,喉结滚动,最终,他重重抱拳,只吐出一个字:“……保重!” 转身,铁棒一挥,“左翼!随我突围!”

没有时间犹豫,没有时间告别。李教头、石彪红着眼睛,带着大部分人马,跟着栾廷玉,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向左侧那片看似绝境的密林。

平台上,瞬间只剩下我,以及我亲手点出的二十名死士——十名扈家庄的老兵,十名栾廷玉麾下最悍勇的汉子。我们面对着山下越来越近的、一眼望不到头的敌军。

“弟兄们,”我转身,看着这二十张视死如归的脸,声音沉静,“怕吗?”

“不怕!”吼声有些颤抖,却异常坚定。

“好!”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们的任务,不是杀敌,是拖住他们!让他们觉得,我们所有人都在这里!为教师他们争取时间!现在,听我号令!”

时间紧迫,我迅速分配任务。

“你!带三人,将缴获的那些空粮袋、破衣烂衫,挂在树枝上,做成疑兵!”

“你们几个,去搬石头,堆在路口,设置障碍,不要高,要能绊马腿!”

“剩下的人,收集所有能烧的东西,枯枝、烂叶,堆在阵地前!等我号令!”

“弓箭手!占据高位,听我口令,专射马眼,扰其阵型!”

我的命令清晰而急促,带着他们从未听过的战术术语。这些人虽不解,但基于对我的信任和绝境下的本能,迅速行动起来。

很快,简易的障碍物堆起,伪装也粗粗完成。那堆易燃物就堆在我们阵地前十几步远的地方。

梁山的先头骑兵已经进入一箭之地。张清银枪一指,骑兵开始加速,马蹄声如雷!

“弓箭手!放!”我厉喝。

稀稀拉拉的箭矢射向冲锋的骑兵,效果甚微,但成功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让他们以为主力在此。

“点火!”我下令。

一名庄客将火把扔进柴堆。浓烟和火焰瞬间腾起,形成一道短暂的烟火屏障,阻碍了骑兵的视线和冲锋势头。

“撤!向第二道防线撤退!边撤边扔下杂物!”我指挥着队伍,利用岩石和树木的掩护,且战且退。我们人少,机动灵活,不断用冷箭、滚石骚扰,让梁山的队伍无法全力展开。

张清显然被激怒了,白马银枪突前,试图强行突破。花荣的弓骑兵也开始在侧翼抛射,箭矢如雨落下。

“低头!避箭!”我大喊,同时日月双刀舞动,格开几支流矢。一名扈家庄的老兵被箭射中大腿,惨叫着倒地。

“拖他到岩石后!”我冲过去,和另一人合力将他拖到掩体后。没有时间救治,只能简单包扎止血。

战斗变成了残酷的消耗战。我们利用地形节节抵抗,每一步都留下鲜血。二十个人,如同激流中的顽石,不断被冲刷,不断被削弱。

我的手臂已经麻木,刀锋砍卷了刃,身上添了几道伤口,火辣辣地疼。汗水、血水模糊了视线。但我不能停,不能倒。每一次格挡,每一次闪避,都凭借这具身体的本能和苏巧巧超越时代的冷静判断。

不知过了多久,我们被逼退到了悬崖边缘。身后是万丈深渊,身前是层层围上的梁山兵马。二十人,只剩不足十人,个个带伤,气喘吁吁。

张清和花荣策马逼近,在数丈外停下。张清看着我们这几个残兵,眼神冰冷:“扈三娘,负隅顽抗,只有死路一条!投降吧!”

我拄着刀,剧烈喘息,看着远处,栾廷玉他们突围的方向,烟尘似乎已经远去。时间,应该够了。

我抬起头,脸上血污和汗水交织,却露出一抹讥诮的笑:“投降?扈家庄只有战死的鬼,没有跪生的奴!”

话音未落,我猛地转身,对身后仅存的几名弟兄吼道:“跳!”

与此同时,我用尽最后力气,将日月双刀掷向张清!不是求伤敌,只为阻他一瞬!

然后,我纵身向后一跃,身影消失在悬崖边缘浓密的云雾和灌木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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