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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曾嫣说，“但我们需要挖开这个口子，让它足够大。”
她重新蹲下来，双手按住那几块松动的石头。
这一次，石头很容易就被推动了。
它们向内侧倾倒，滚落进岩缝深处，传来一连串“咚咚”的撞击声，回声在岩缝中回荡，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口子扩大了，现在宽度有四十厘米，高度五十厘米，像一个歪斜的三角形洞口。
曾嫣用手电筒照进去。
光束沿着岩缝向前延伸，大约五米后，岩缝转向左侧，看不见尽头。但空气从岩缝深处流动出来，带着一股阴冷的、潮湿的、但相对清新的气息——不是岩架内这种浑浊的土腥味。
“有风。”林晓说。
她也感觉到了，那股微弱的气流拂过脸颊，带着凉意。
“说明另一端可能通到外面。”曾嫣说。
希望像一颗火星，在三人眼中同时点燃。
但曾嫣没有立刻行动。她关掉手电筒，节省电量，然后转头看向林晓和闺蜜：“我们不能所有人都进去。万一岩缝另一端是死路，或者更危险，我们需要有人留在这里接应。”
“我进去。”林晓说，“我体型最小，容易通过。”
“不。”曾嫣摇头，“我进去。我对这种地形更熟悉。”
这不是逞强。前世她为了寻找灵狐秘宝的线索，钻过无数山洞和岩缝，积累了丰富的经验。她知道如何在狭窄空间里移动，如何判断前方是否安全，如何在紧急情况下撤退。
林晓看着她，沉默了几秒，最后点了点头：“小心。”
“我会的。”曾嫣说。
她卸下背包，只带上手电筒、军刀和一小卷应急绳。背包留在岩架内，里面有食物、水和大部分装备，也装着那块正在散发微温的碎片。
背上的暖意消失了。
当背包离开身体的那一刻，那丝持续了许久的微温突然中断，就像有人拔掉了电源。曾嫣感到一阵莫名的空虚，但很快压下了这种情绪。她不能依赖碎片，至少现在不能。
她蹲在洞口前，最后一次用手电筒照射岩缝内部。
光束照亮了湿滑的岩壁，照亮了地面上散落的碎石，照亮了前方那个向左的转弯。岩缝很窄，最宽处也不超过六十厘米，高度不足一米，必须弯腰甚至爬行才能通过。
曾嫣深吸一口气，将手电筒咬在嘴里，双手撑地，钻进了洞口。
岩缝内的温度比岩架低至少五度。
阴冷的湿气立刻包裹了她，冲锋衣表面很快凝结了一层细密的水珠。岩壁触手冰凉，表面覆盖着滑腻的苔藓，有些地方还在渗水，水滴“滴答”落在碎石上，在狭窄空间里回荡出清晰的响声。
她缓慢向前移动。
动作必须极其小心，因为岩缝太窄，稍微剧烈的动作就可能撞到岩壁，引发上方松动的碎石坠落。她用手肘和膝盖支撑身体，一点一点向前挪动，手电筒的光束在身前晃动，照亮前方两三米的范围。
五米的距离，她爬了整整三分钟。
来到转弯处时，她停下来，侧耳倾听。
岩缝深处传来微弱的风声，像某种悠长的叹息。风声里夹杂着水滴滴落的声音，还有远处隐约的、模糊的轰鸣——可能是山谷里的溪流，也可能是更远处的瀑布。
她转过弯。
岩缝在这里变宽了一些，高度达到一米二，可以弯腰行走。地面也不再是碎石，而是相对平整的岩石，表面有一层薄薄的流水，像一条微型溪流，沿着岩缝向深处流淌。
曾嫣直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腰背。
手电筒的光束向前照射。
岩缝向前延伸，大约二十米后，她看到了光。
不是手电筒的光，而是自然光——灰白色的、朦胧的、从某个出口透进来的天光。虽然很微弱，但在绝对的黑暗中，那一点光就像灯塔一样醒目。
曾嫣的心脏猛地一跳。
她加快脚步，沿着岩缝向前走。
地面越来越湿，水流从脚踝深逐渐涨到小腿深，水温冰冷刺骨。岩壁上的渗水也越来越密集，像无数细小的瀑布，在光束中闪烁着银白色的光。空气里的湿度接近饱和，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水雾。
但她不在乎。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点光。
距离在缩短。
十五米。
十米。
五米。
岩缝在这里突然向上倾斜，形成一个陡坡。坡道大约三米高，表面覆盖着滑腻的苔藓和湿泥，必须手脚并用才能爬上去。坡顶就是光源所在——一个不规则的裂缝，宽度大约半米，高度不足一米，外面是灰蒙蒙的天空。
曾嫣关掉手电筒，节省最后一点电量。
她双手抓住坡道上的岩石凸起，脚踩在湿滑的苔藓上，开始向上攀爬。苔藓在指尖下碎裂，泥浆从指缝里挤出来，冰冷的水流顺着袖口灌进衣服里。她咬紧牙关，一点一点向上挪动。
一分钟后，她的头探出了裂缝。
冷风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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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雨水的气息，带着草木的清新，带着山谷特有的、空旷的自由感。
曾嫣用力撑起身体，从裂缝里钻了出来。
她站在一处倾斜的岩坡上。
脚下是湿滑的岩石，长满深绿色的苔藓。岩坡向下延伸，大约十米后，连接着一条狭窄的、布满碎石的山道。山道左侧是陡峭的岩壁，右侧是雾气翻滚的深谷——但不再是之前那种完全被土石掩埋的绝境。
她抬起头。
天空是铅灰色的，雨丝细密如针，落在脸上冰凉。能见度很低，远处的山峦隐没在雨雾中，只能看见模糊的轮廓。但这里不是封闭的岩架，不是绝望的困境。
她出来了。
曾嫣站在原地，深深吸了一口气。
冷空气灌进肺里，带着雨水和泥土的味道，带着自由的味道。她转过身，看向那个裂缝——它隐藏在一丛茂密的蕨类植物后面，如果不是从内部钻出来，根本不会有人发现这里有一条通往岩架的通道。
她蹲下来，对着裂缝里面喊：“林晓！能听到吗？”
声音在岩缝中回荡，传向深处。
几秒钟后，传来模糊的回应：“听到了！你那边怎么样？”
“通到外面了！”曾嫣喊道，“是一条山道！你们可以出来了！”
裂缝里传来一阵杂乱的声响，像石头滚动，像身体摩擦岩壁。过了大约两分钟，林晓的头从裂缝里钻了出来。她脸上沾满泥浆，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但眼睛亮得惊人。
“真的出来了……”她喃喃道。
林晓爬出裂缝，站在曾嫣身边，环顾四周。雨水打在她的脸上，她却没有擦，只是仰起头，让雨水冲刷掉脸上的泥污。
又过了三分钟，闺蜜也钻了出来。
她比林晓更狼狈，衣服被岩壁刮破了好几处，手上、脸上全是擦伤。但当她站在岩坡上，看到眼前这条山道，看到灰蒙蒙但广阔的天空时，眼泪突然涌了出来。
不是绝望的哭泣。
是劫后余生的、混杂着庆幸和虚脱的泪水。
曾嫣走过去，轻轻抱住她。
闺蜜的身体在发抖，但这一次，颤抖里没有了恐惧，只有释放。
雨还在下。
细密的雨丝落在三人身上，冲刷着她们身上的泥浆和血迹，冲刷着这场生死劫难留下的痕迹。山道蜿蜒向下，消失在雨雾深处。远处传来隐约的鸟鸣，还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世界重新变得鲜活。
曾嫣松开闺蜜，转身看向那个裂缝。
岩架还在里面，被土石掩埋了大半。如果她们没有找到这条岩缝，如果没有碎片那丝微温带来的精神支撑，如果没有那几块关键石头的莫名松动……
她不敢想。
“我们走吧。”林晓说，“趁天还没黑，赶紧下山。”
曾嫣点了点头。
她最后看了一眼裂缝，然后转身，沿着山道向下走去。
脚步踩在湿滑的碎石上，发出“嘎吱”的声响。雨水顺着冲锋衣的帽檐滴落，在眼前形成一道透明的水帘。空气冰冷而清新，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洗涤肺叶里的尘土。
背上的暖意早已消失。
但曾嫣知道，碎片还在背包里，在那个岩架深处。
等安全之后，她必须回去取。
必须弄清楚，那丝微温到底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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