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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伯侯姬昌站在一旁,看着被绑的崇侯虎,心中满是不忍。
二人同为殷商四方伯侯,位列同爵,数十年同朝为臣。
即便崇侯虎罪大恶极,他终究心存仁善,念及同僚情分,迟迟下不了斩杀的决心,眉头紧锁,连连叹气,欲言又止,只想从轻发落,不愿痛下杀手。
崇侯虎瘫软在地,面如死灰,却依旧死死盯着姬昌,妄图念及旧情求得一线生机。
可台下百姓的呼声越来越烈,人人都盼着这恶贼伏法。
姜子牙深知,若不斩除崇侯虎,难以平民愤,更难顺天意,西岐代天伐罪的大义也会落空。
他不顾姬昌面露难色、出言阻拦,当即攥紧令旗,厉声下令:
“崇侯虎恶贯满盈,天怒人怨,今日不斩,不足以平民愤!
来人,将崇侯虎、崇应彪父子推出,斩首示众,以儆效尤!”
周军将士得令,即刻押着父子二人走向刑场,崇侯虎哭喊求饶,却再无一人怜惜。
不多时,士卒捧着二人首级示众,台下百姓欢声雷动,纷纷跪拜致谢,崇城百姓心头大患,终得根除。
姬昌看着这一幕,虽心有不忍,却也明白姜子牙此举,乃是为天下苍生,只得默然长叹,再无异议。
崇侯虎父子被斩、首级示众的消息,如同疾风一般,迅速传遍殷商北方各州郡,天下诸侯无不震动。
西岐此番吊民伐罪,名正言顺,既铲除了助纣为虐的奸佞诸侯,又安抚了饱受欺压的黎民百姓,全无半分私斗夺权的劣迹,反倒尽显仁政大义。
西伯侯姬昌的贤德之名,加之姜子牙运筹帷幄的雄才,借着这股声势,彻底传遍四方,西岐一时间名声大噪,威望冠绝天下诸侯。
北方各路小诸侯,本就不满崇侯虎仗着纣王宠信,横行霸道、欺压同僚,更对纣王的昏庸暴政心生背离之意。
此前他们畏惧崇侯虎的兵力与朝歌的威压,不敢轻举妄动,如今眼见崇侯虎伏诛,西岐仁德昭彰、实力雄厚,纷纷看清了天下大势。
不过旬日之间,北方各路诸侯接连遣使,携带着降书与贡品,奔赴西岐求见姬昌,尽数表态愿意脱离殷商掌控,归附西岐麾下。
更有不少诸侯亲自动身,前往西岐朝拜,宣誓效忠。
一时间,西岐疆域大幅拓展,兵马、粮草、属地成倍扩充。
原本偏居西陲的一方诸侯,瞬间成为天下举足轻重的强大势力,整体实力陡然拔高,隐隐有了与殷商朝歌分庭抗礼的底气。
崇城之事既定,北方诸侯尽皆归附,西岐声势如日方升,朝野上下皆在庆贺。
唯独西伯侯姬昌,自目睹崇侯虎父子血淋淋的首级高悬城门那一刻起,便心神大乱,再无半分安寝之时。
文王一生崇仁守礼,修德布泽,执掌西岐数十载,素来以教化安邦、以德服人,从未亲见这般血腥残酷的杀伐场面。
那两颗染血的头颅、狰狞的死状,如附骨之魇,日夜缠绕于他脑海。
每至夜半入眠,闭眼便见崇侯虎父子浑身浴血,双目圆睁,在黑暗中朝着他悲泣索命,哀嚎之声萦绕耳畔,挥之不去。
这般梦魇缠身,让姬昌日渐憔悴,终日茶饭不思,日渐消瘦,眉宇间常凝着化不开的忧色。
他心中始终恪守君臣大义,自认仍是殷商西伯侯,受商汤社稷之恩,君臣名分未绝。
此番伐崇虽为民除害,可终究是擅自兴兵、斩杀同爵诸侯,在他心底,始终无法释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