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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仲心中怒意翻涌,却无从发作,当即甩手将手中打王鞭重重掷于地面,金属撞地之声响彻大殿,眼底满是隐忍的不满。
可事已至此,为了大商江山不被战火倾覆,他纵然知晓这是仙神的算计,也别无选择,只能躬身领命。
他不再多言,愤然拂袖转身,大步踏出朝堂。
片刻之后,太师麾下大军集结完毕,旌旗猎猎,甲胄鲜明,闻仲一身戎装,亲自率军离开朝歌。
马蹄踏破长街烟尘,一路向东,直奔东海暴乱之地而去。
闻仲率军离去的马蹄声彻底消散在朝歌城外,整座殷商都城的空气,骤然松快了几分。
那些平日里蝇营狗苟的奸佞臣子、贪图享乐的宫中近侍,皆是暗暗长舒一口气,压在心头的巨石轰然落地。
那位铁面无私、执掌打王鞭的太师终于走了,再无人能约束他们的行径,再无人敢轻易触碰他们的利益。
闻仲此前呕心沥血定下的治国十策,方才颁布推行,便遭遇了灭顶之灾。
费仲、尤浑二人本就对这些严苛国策恨之入骨,当即联合宫中妲己,里外勾结,联手将十策尽数搁置打压。
政令作废,法度废弛,原本稍有肃清迹象的朝堂,顷刻间重回往日混沌,朝中大权再度落入这群奸佞小人之手。
朝堂之上,忠良之臣看着眼前一切,眼底好不容易燃起的希望星火,彻底被冷水浇灭,只剩下无尽的失望与悲凉。
他们空有报国之心,却无力回天,只能眼睁睁看着奸佞当道、朝纲败坏,大商江山再度滑向深渊,一个个垂首叹息,面色灰败,连争辩的力气都消散殆尽。
丹陛之上,纣王冷眼望着费仲、尤浑在殿中搬弄是非、揽权牟利,看着二人小人得志、嚣张跋扈的嘴脸,眸底深处,骤然闪过一抹凌厉刺骨的杀意。
可他深知,此刻还不是清算之时,诸天仙神的眼线遍布朝野,他必须继续演好这场昏君戏码,所有的怒意与决断,都只能死死压在心底,隐忍不发。
不过片刻,纣王便敛去所有锋芒,重新换上一副沉溺享乐、不问政事的模样。
他携着妲己步入后宫鹿台,殿内烛火彻夜通明,丝竹管弦之声靡靡响起,婉转悠扬,尽是奢靡之音。
宫娥彩女身着薄纱,翩翩起舞,裙摆翻飞间尽是柔媚姿态。
内侍宦官端来琼浆玉液、珍馐美味,侍奉左右。
纣王斜倚在软榻之上,怀中拥着妲己,举杯畅饮,笑语不断。
任由靡靡乐声与欢笑声充斥整座宫殿,将朝堂的乱象、江山的危机,尽数抛在“脑后”。
偌大的朝歌,又变回了闻仲到来之前的模样,表面歌舞升平、奢靡无度,内里却早已腐朽不堪,暗流汹涌,只待一场更大的风雨降临。
东海金鳌岛,云雾缭绕,仙霭弥漫,截教仙府大殿之内,云霄正闭目静坐,周身灵气温润如水。
忽的,她双眸骤然睁开,眸光澄澈却暗含洞悉天机的锐利,抬眼望向三界风云涌动之处,神色微沉。
她转头看向并肩而立的碧霄、琼霄两位妹妹,声音清冷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吩咐:
“碧霄,去将申公豹寻来。”
碧霄应声领命,不过片刻,便将申公豹带入了金鳌岛大殿。
申公豹一踏入殿中,瞧见端坐主位的云霄,当即神色恭敬,快步上前俯身跪地,连连磕头,脸上堆满谄媚笑意:
“弟子申公豹,拜见云霄师姐!拜见两位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