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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沈秋月晚上到家的时候，董姨已经把菜端上桌了。
红烧排骨、清炒时蔬、一碗蛋花汤，热气腾腾的，香味勾得人直咽口水。
林诺在婴儿车里咿咿呀呀地叫，小手抓着车栏杆晃来晃去，看见沈秋月进来，咧嘴笑了。
她换了鞋走过去，弯腰亲了小家伙一口。
林诺伸手抓她的头发，抓得乱七八糟的，她也没恼，直起身的时候脸上还挂着笑。
但那笑到了餐桌前就淡了。
林枫和叶婉仪已经坐好了，刘晓莉从厨房端着一碟凉拌黄瓜出来，看见沈秋月，叫了声“秋月姐”。
沈秋月应了一声，拉开椅子坐下，端起碗，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饭桌上，林枫和叶婉仪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学校的趣事。
齐磊今天上课又被老师点名了，答非所问，全班笑成一片……
刘晓莉在旁边听着，偶尔插几句嘴，笑得不大，但挺真。
沈秋月没怎么说话。
她端着碗，筷子在碗里拨来拨去，米饭拨到左边，拨到右边，就是没往嘴里送。
她听林枫说话的时候在看他，但那目光是散的，像透过他在看别的东西。
林枫说完了，夹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口，嚼了两下，抬头看了沈秋月一眼。
“秋月姐，你这是怎么了？是学校里出什么事了吗？怎么看你没什么胃口……”
沈秋月摇了摇头，嘴角弯了一下：“没事。吃饭吧……”
那笑得也太假了。
林枫认识她这么久，真笑假笑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真笑的时候她眼睛会弯，会亮。假笑的时候眼睛不动，只有嘴角动。
现在是假的。
他看了叶婉仪一眼。
叶婉仪也看出来了，微微点了一下头，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谁都没有再问。
饭吃完，叶婉仪放下筷子，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晓莉，你上次说的那个洗面奶在哪买的？带我去看看。”
刘晓莉愣了一下：“啊？现在？”
“走吧走吧，反正也没事。”叶婉仪已经拉着她的手往门口走了。
刘晓莉回头看了林枫一眼，林枫冲她点了点头，她没再多问，换了鞋跟着出去了。门关上了。
林枫站起来，走到婴儿车旁边，把林诺抱起来，递给董姨：
“董姨，你先带宝宝上楼哄睡吧，我跟秋月姐说几句话。”
董姨接过孩子，上了楼。
脚步声越来越轻，婴儿房的关门声，然后是安静。
客厅里只剩下两个人。
林枫在沈秋月旁边坐下，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靠垫的距离。
他没有急着说话，伸手把茶几上的水杯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
沈秋月低着头，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没有节奏，看得出来心不在焉。
“到底怎么了？”林枫的声音放得很轻。
沈秋月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看着他。
她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不是害怕，不是慌张，而是一种压着的、沉甸甸的疲惫。
“今天丁潇来办公室交论文。”她停了一下，“我电脑没关。微信开着。你发的消息，她看见了。”
林枫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一下：“都看见了？”
“从你说晚上来吃饭，到刘晓莉在学校吃。都看见了。”
沈秋月的声音很平，平得不像是在说一件让她紧张的事。
林枫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灯没开，只有落地灯亮着，昏黄的光笼着两个人，把影子投在墙上，一左一右，隔着一道不大不小的缝。
“她说什么了？”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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