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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念头一起，便如同野草般在元澈心中疯长。
他看似随意地端起一杯新泡的“万载空青茶”，轻啜一口，然后放下茶杯，目光看向三位老者，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好奇”，问道：
“元某观三位道友，修为精深，道韵圆满，分明已是站在此界巅峰，触摸到了飞升门槛。为何……迟迟未见三位道友霞举飞升，反而在此界苦守呢？”
这个问题，如同一根细针，轻轻刺在了三位老者心中最隐秘、也最无奈的痛处。
玄寂子、天寂上人、地寂老人闻言，脸上那勉强维持的笑容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历经了无数岁月煎熬的苦涩与迷茫。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无奈与叹息。
最终还是最为年长、也最为沉稳的玄寂子，长长地叹息一声，那叹息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沧桑与落寞：
“道友慧眼。不瞒道友，我师兄弟三人，早在数千年前，修为便已至大乘期圆满，神魂、肉身、法力，皆已臻至此界所能容纳的极致。按说，早该感应到上界接引，霞举飞升……”
他顿了顿，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与困惑：“可是，不知为何，无论我三人如何闭关苦修，如何体悟天道，如何尝试冲击那最后的屏障……那飞升的契机，却始终渺茫无踪，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天堑所阻隔。这数千载岁月，与其说是闭关修炼，不如说是在无尽的等待与迷茫中虚度光阴。有时候，我三人甚至怀疑，是否此界……天道有缺，飞升之路已断？”
天寂上人也苦笑道：“是啊，道友。我等也曾遍寻古籍，访遍遗迹，甚至不惜代价推演天机，却始终不得其法。仿佛有一层无形的枷锁，锁住了此界，也锁住了我等的飞升之路。”
地寂老人更是摇头叹息：“飞升无望，长生亦成虚妄。眼看寿元将尽，大道无门，其中苦楚，不足为外人道也。”
三位站在真玄大陆巅峰的强者，此刻却如同三个走到人生尽头、前路迷茫的普通老人，语气中充满了英雄迟暮的悲凉与对大道无望的绝望。
然而，就在三位老祖宗叹息连连，元澈也为之默然，心中暗自思量“天道有缺、飞升路断”这个惊人猜测时。
“嗤！”
一声清晰无比的、充满不屑的嗤笑声，突兀地在元澈识海中响起。
正是落老。
“飞升路断？天道有缺？放屁！” 落老的声音充满了鄙夷，“三个蠢材！自己蠢钝如猪，感悟不到飞升契机，就怪天道？怪此界？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元澈心中一动，连忙在识海中追问：“落前辈，听您这意思……他们无法飞升，并非天道或此界之过？那您……可知其中缘由？可有解决之法？”
“哼，缘由？简单得很！” 落老的声音带着一丝傲然，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们三个，路子走歪了！或者说，被这真玄大陆流传的某些‘正统’功法给带偏了！只知一味打磨灵力、强化肉身、凝练神魂，追求所谓的‘圆满’，却忽略了最根本的法则感悟与道心澄澈！”
“飞升，乃是褪去凡胎，羽化登仙，是生命层次与所在维度的跃迁！岂是简单的灵力积累、肉身强横就能达成的？需要对天地法则有更深的领悟，对自身‘道’有更清晰的认知，道心无暇，方能引动上界接引，打破界域壁垒！”
“他们三个，灵力是够了，肉身和神魂也马马虎虎，但对法则的感悟，还停留在相当粗浅的层面，道心更是被数千年的执念、迷茫、恐惧所蒙蔽，杂念丛生，如何能感应到那冥冥中的飞升契机？就像一群瞎子，站在门前，却找不到钥匙孔，反而怪门锁死了，真是可笑！”
元澈听完，心中豁然开朗，同时一个大胆的念头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激动，继续问道：“那……前辈，您可有办法，点醒他们？或者说……给他们指出那条‘路’？”
“办法？” 落老嗤笑一声，“对他们这种修炼了成千上万年，路子基本定型的蠢材来说，直接点明是没用的，他们的思维已经固化。不过……若是以无上神魂之力，模拟一丝真正的‘飞升道韵’或‘仙界法则碎片’的气息，冲击他们的神魂，或许能让他们在极度震撼与感悟中，捕捉到那一丝契机，捅破那层窗户纸。就像在黑暗中给他们一道强光，虽然刺眼，但至少让他们知道光的方向。”
模拟一丝“飞升道韵”或“仙界法则碎片”的气息？
元澈心中微震。
这听起来就非同小可。
落老前辈能做到吗？
代价大不大？
“前辈，您如今的状态……” 元澈有些担心。
“哼，若是以前，自然不值一提。现在嘛……有点吃力，但借助刚才那些灵茶仙酿补充的魂力，勉强模拟一丝似是而非的气息，唬唬这三个没见过世面的土鳖，应该问题不大。” 落老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自信与跃跃欲试，“怎么，小子，你想帮他们？还是想……坑那个叫厉无涯的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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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元澈的心思，落老一眼就看穿了。
元澈心中暗笑，传音道：“前辈明鉴。这玄寂宗底蕴雄厚，厉无涯之所以敢肆无忌惮，所依仗的，无非是眼前这三位闭死关的老祖宗。若他们三人一朝飞升，玄寂宗失去最大靠山，厉无涯就算恨我入骨，短时间内也绝不敢再轻举妄动。而三位老祖若能因我之故得道飞升，无论成功与否，这份因果，玄寂宗都欠大了。届时，是福是祸，可就由不得他厉无涯了。”
“而且，” 元澈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若真能助他们飞升，对我而言，也是一场莫大的机缘。观摩飞升过程，感受飞升契机，对我日后修行，有难以估量的好处。这是一举多得之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