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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神扫过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质问：
“打？讨回公道？你们……你们眼里就只有这些吗？你们就知道打打杀杀！你们看过外面的洪荒天地了吗？你们看到外面的生灵到底如何了么？”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那巨大的悲伤和愤怒再次涌现。
“外面的生灵？”
祝融第一个反应过来，脸上露出明显的不屑和理所当然。
“那些蝼蚁？那些血食？那些我们的猎物而已！”
“死了就死了，有什么好看的？弱肉强食，洪荒铁则！死不足惜！”
“就是！” 共工接口，带着一贯的冷漠。
“巫妖大战，波及万灵，本就是应有之义。他们的死活，与我巫族何干？难道还要我们巫族去怜悯那些随手可灭的虫豸不成？”
强良哼了一声：“妹子，你管那些东西作甚？只要我巫族能灭了妖族，独霸洪荒，死再多生灵也是值得的！”
玄冥虽然没说话，但眼神中的漠然已经表明了她的态度。
帝江眉头皱得更紧，他不明白后土为何突然关注起那些微不足道的“蝼蚁”。
看着他们依旧是一副浑然不在意、视生灵如草芥的模样，后土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她感觉一股巨大的悲哀堵在胸口，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猛地抬起头，目光不再看向任何一位祖巫，而是投向了盘古殿那象征着父神荣光的穹顶！
“闭嘴！”
这一声呵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神圣威严，让还想辩驳的祝融等人再次噤声。
后土的声音回荡在空旷庄严的大殿中，带着穿透灵魂的质问。
“你们！你们已经多久没有感受到父神降下的功德了？”
“我们巫族！我们这些流淌着父神血脉的子孙！已经多久没有感受到过父神的怜爱和指引了？”
“盘古殿！父神的心脏所化！你们可曾感觉到，它最近的气息，是欣慰，还是……失望？”
后土的声音一句比一句高亢，一句比一句沉重，如同重锤，狠狠敲击在每一位祖巫的心头！
“父神开天辟地，身化万物，泽被苍生！祂的意志，是守护这片祂用生命换来的天地！是让洪荒万物得以繁衍、轮回不息！”
“可我们呢？我们在做什么？无休止的征战！无穷尽的杀戮！将父神所化的天地打得千疮百孔！将父神所泽被的生灵屠戮殆尽，怨气冲天！”
“你们告诉我！父神看到我们如此行径，还会降下功德吗？还会怜爱我们吗？祂会不会对我们这些不肖子孙，彻底失望了？”
后土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冰冷的刀子，捅进了祖巫们骄傲而蒙昧的内心。
他们从未从这个角度想过！
父神的荣光、父神的眷顾，是他们最大的骄傲和底气。
可如今，后土却告诉他们，这份眷顾，可能正在因为他们的所作所为而消散！
盘古殿内一片死寂。
刚才还叫嚣着要打杀镇元子、覆灭妖族的祖巫们，此刻脸上都露出了茫然、困惑，甚至是一丝恐慌。
祝融身上的火焰彻底熄灭，只剩下缕缕青烟。
共工低下了头。
强良身上的电光微弱地闪烁着。
玄冥冰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动容。
帝江的拳头紧紧攥起，指节发白，锐利的目光死死盯着后土，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帝江的声音带着一丝干涩和沉重，打破了死寂。
“后土妹子，你到底……知道了什么？发生了什么？告诉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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