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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武松与杨志离了梁山,专拣山间野路行进。这一路皆是丘陵山地,道路蜿蜒,林木森森,时见飞瀑流泉,倒也别有一番景致。
两人皆是艺高人胆大的好汉,虽然路上难免遇上些剪径的蟊贼,但那些乌合之众哪里是这两条猛虎的对手?武松一双铁拳,杨志一口宝刀,三两下便打发干净了,倒也得了几十两碎银,权作路上盘缠。
这一日已是十月下旬,北地秋风渐紧,黄叶飘零。两人行了一上午,腹中饥渴,远远望见前头山坳里挑着一面酒旗。
“杨制使,前面有处村店,咱们且去歇脚打尖。”武松指着那酒旗道。
杨志点头:“正合我意。”
二人催马前行,不多时来到店前。这是一座三间门面的乡村野店,门首挂着“刘家老店”的破旧招牌,院中拴着几头驮货的骡子,看来过往客商不少。
店小二见有客来,忙迎出来:“二位客官里边请!小店有上好酱牛肉、新酿的村酒,还有热腾腾的炊饼!”
武松将马缰递给小二:“好生喂养,用上等草料。”
“客官放心!”
二人走进店内,只见堂中摆着七八张方桌,已有四五桌客人。靠窗一桌坐着两个行商打扮的中年汉子,正低声交谈,角落里三个脚夫模样的汉子闷头吃面,正中一桌是个魁梧大汉,独坐饮酒,身旁靠着一柄朴刀。
武松与杨志拣了张干净桌子坐下。武松高声道:“小二,切三斤酱牛肉,打五斤酒,再上些炊饼小菜!”
“好嘞!客官稍候!”
不多时酒菜上齐。武松与杨志连日赶路,早已饥肠辘辘,当下大块吃肉,大碗喝酒,好不痛快。
正吃间,忽听邻桌两个行商交谈起来。
一个胖商人道:“张兄,你这次外出贩卖绸缎,走的是哪条道?”
“自然走二龙山那条路。”
“二龙山?”
胖商人吃了一惊,“张兄莫不是说笑?那二龙山不是有个叫邓龙的山大王占着吗?听闻邓龙此人心狠手辣,路过二龙山的行商死的死伤的伤,货物更是被抢了个精光!自那邓龙占了二龙山以后,这条商路便断了!”
瘦商人哈哈一笑:“李兄,你说的那是老黄历了!如今的二龙山,早已换了主人!”
“换了主人?”
“正是!那邓龙作恶多端,月前已被济州来的好汉除了!现在占着二龙山的,是那位劫了生辰纲的托塔天王晁盖!”
此言一出,不光胖商人愣住,连武松和杨志也竖起了耳朵。两人对视一眼,眼中均有喜色,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晁盖?!”胖商人惊呼。
“正是他!”
瘦商人笑道:“这位晁天王端的仁义,占了二龙山后,定了三条山规:一不扰民,二不劫穷,三不欺弱。更立下规矩,凡过往商队,只需缴纳货物总值的‘十抽一’作为过路费,便可平安通过。”
胖商人听得眼睛发亮:“十抽一?这可比往年那些山贼动辄杀人性命,抢走所有货物的强多了!如此说来,二龙山那条商路,如今竟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