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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安收好回执，拱手道：“多谢王都管提点。”他顿了顿，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听闻近日渭州有鲁提辖拳打镇关西之事，海捕文书已发往各处，不知这西北地界，可曾严查？”
王都管嘿嘿一笑，压低了声音：“这等事，内地或许紧一阵子。俺们这儿，天天防的是西贼的探子马队，哪有多少精力去严查一个逃亡的军官？
就算文书到了，也不过是应付了事。除非那鲁达自己跑到军前惹事，否则……呵呵。”他话未说尽，但意思已然明了。
朱安会意，再次道谢。心中却想，难怪鲁达这么容易就过了绥德，此时应该是往五台山方向去了。
交割完毕，王都管便押着面如死灰的雷横、刘二往牢城营方向去了。
卞祥看着那队人远去，瓮声道：“哥哥，这便算完事了？倒省了咱们许多脚程。”
朱安点点头，目光扫过绥德军堡寨林立的城墙和远处苍茫的黄土沟壑，感受着边塞之地特有的紧张氛围：“嗯，差事已了。我等在此歇息一晚，明日便启程东返。”
他心中却并无太多轻松之感。西北边患的沉重压力，在此地已可管中窥豹。而自己返回郓城之后，要在这暗流汹涌的末世中积蓄力量，未来的路，恐怕比这陕北的山塬更加崎岖。
但看着身边雄壮威猛的卞祥，朱安的心中又安定了几分。至少，这第一步，走得还算稳妥。
……
次日清晨，朱安与卞祥等人离开了绥德军寨，踏上了东归之路。边塞的清晨寒风凛冽，黄土塬上笼罩着一层薄雾，远处烽燧台上的狼烟若隐若现，更添几分肃杀。
几人沿着蜿蜒的官道行不过十余里，忽闻前方马蹄声急，似有大队人马正迅速靠近。卞祥立刻握紧了手中开山斧，魁梧的身躯挡在朱安身前，目光警惕地望向道路转弯处。
朱安却神色平静，轻轻拍了拍卞祥的手臂：“兄弟勿慌，听这蹄声整齐划一，应是官军巡骑。”
话音未落，一队骑兵已转过山坳，出现在眼前。约莫二十余骑，皆是轻甲劲装，背弓挎刀，虽风尘仆仆却阵容严整，显然是久经沙场的边军精锐。
为首一名年轻军官尤为醒目。他约莫二十出头年纪，身材不算特别高大，却精悍如豹，肩宽腰细，一身染尘的皮甲紧束在身上，更显筋骨强健。
面容棱角分明，肤色因常年风吹日晒而呈古铜色，一双眼睛亮得惊人，顾盼间仿佛有精光流动，带着边地军人特有的锐利与野性。
他头上未戴兜鍪，只简单束着发，额前几缕发丝被汗水浸湿，随意贴在英挺的眉骨之上，更添几分不羁。
这年轻军官勒住马缰，目光如电扫过朱安二人，尤其是在卞祥那异于常人的体魄和那柄骇人的巨斧上停顿一瞬，随即开口，声音清亮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尔等何人？在此何事？”
他举手示意，身后骑兵立刻扇形散开，动作迅捷无声，隐隐形成包围之势，显示出极高的训练素素。
不待朱安回答，他身后一名士卒已低声提醒道：“韩五哥，看打扮像是内地公人，那黑大汉着实凶恶，小心些。”
被称作“韩五哥”的年轻军官嘴角微微一扯，似笑非笑，眼神却更加锐利了几分，手已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朱安心中一动：“泼韩五？”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