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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桌的世家子弟已经有人打抱不平起来,子龙却无声地笑了,自己居然被一个舞姬教育了。她既然关心自己,说了这么多不着边际的闲话,想来不应该是来加害自己的人。
刺史公子宽宏大量地摆摆手,大气地说道:“这么有个性的小娘子!我喜欢!来呀!赏!统统有赏!”
满桌子的人都欢呼起来。子龙想:“自己装纨绔的时间太久了,有的时候都快分不清自己是不是真的这么喜爱酒色财气了。”
珠帘轻动,只听见外面走廊上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说道:“表哥,我们去那边水榭亭子坐吧。”
子龙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别人或许不知,但他却听得真切,说话的,正是他的未婚妻子丁小姐。她也不知道避嫌,去哪里都带着那个显眼包尤表哥。
其实呢,子龙也常常去郊外找与他相好的那个小娘子,只是,他懂得保密的道理,每次都是偷偷地、晚上去。不像丁小姐这个蠢妇,明目张胆地给他戴绿帽子。
其实子龙曾经想过偷偷干掉那个尤表哥,尤其在第一次杀人之后。那一次他偷偷去私会小娘子,结果被她的爹娘发现了,子龙大手一挥,抛出一锭金子。
农家夫妇当时就被镇住了,事情很快就解决了。谁知那个妇人嘴太碎,如决堤的水滔滔不绝,找各种埋怨自己的丈夫。一开始子龙并没有在意,可是那妇人越说越离谱。
从女儿在襁褓之中的教育,到婆婆的刁蛮,一直说到昨天晚上的晚饭没有肉,居然都是她丈夫的责任……
子龙怒了,他本来就非常讨厌蠢人。
蠢人跟笨人、学识不高的人不同,笨、学识不高,可以经过后天的努力渐渐弥补。可是蠢人不同,他们拒绝成长,拒绝一切意见和道理,他们会自己生成一套严谨的理论,然后就从此把自己包裹起来,拒绝再接受任何外来的声音。
蠢人与笨人或学识不高的人存在本质区别。笨或学识不足,通常源于天赋或早期教育的局限,但通过持续努力、正确的方法和反复练习,是可以逐步提升和改善的。
例如木工等手工业者在学徒期的时候,可能因为掌握的知识不够,或者练习的次数不足,学艺不精,但一旦掌握基础技能,技艺学成,便能举一反三,逐渐精进。同样,孔子强调“学而知之”的重要性,认为勤能补拙,智慧和愚蠢的区别更多取决于后天的态度,而非天生资质。
然而,蠢人往往表现出一套固化的思维模式,缺乏反思能力,即使面对相反证据也倾向于自我辩护,难以通过常规引导或努力改变。
因此,关键差异在于反思和适应能力——笨或学识浅可以通过学习扩展边界,而蠢的封闭性则阻碍进步。
恶人作恶需要缜密谋划,而蠢人闯祸只需要一个念头。恶人尚有底线,而蠢人却会为证明“我对”而拉着所有人陪葬。
更可怕的是,蠢人从不觉得自己蠢:他们把莽撞当果断,把偏执当信念,把甩锅当智慧。害人而不自知,永远不知道反省。
这样的人,无法教育,除了祸祸人没有一点儿用处,只有杀了。
农家的院子前方五十米处就是一片竹林,竹林幽寂,子龙隐身其中,瞬息间身形暴涨,化作巨龙腾空,庞大的龙躯盘旋在农家院子上方,鳞甲森森,农家夫妇吓得伏地叩首,抖如筛糠。
那龙没有一句废话,龙尾如天罚之刃,凌空一甩,直接扇掉了农妇的头,那头颅飞起,高高挂在了一个树杈之上,瞠目的表情凝固在最后一瞬的惊惧。
然后,他转身腾空而起,眨眼间就不知所踪,留下了懵圈的农夫,和一具再也不能开口的尸首。
那是子龙第一次杀人,他杀得干净利落,丝毫没有负疚感。
对于尤表哥,他也动过杀死他的念头,可一想到他哭唧唧的可怜模样,子龙又强按下冲动,劝慰自己不要为了这样一个软弱可欺的男人,徒增杀戮。
是的,他早就知道自己是可怕的、随时可以取人性命的暴虐龙族,他不仅知道,还早就学会了腾云。无数个寂静的夜晚,他独自徘徊在万米高空,云端之上,徜徉在月亮的光辉里,思考着重大的人生问题。
唐高宗四年,詹子龙的父亲詹不忧时任湖州刺史,是本地最大的行政和军事长官。朝中以童炎为首的言官,以手握重权,刚愎自用,独断专行的理由,数次弹劾詹不忧。
詹家是商洛的望族,自有声望,詹不忧的父亲少年时游历,偶然的机会结识了赵震海,也就是后来的震威侯。两人纵情山水,格外投缘、分外投契,最终还成了儿女亲家。
詹不忧与赵秉莲成婚后,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都是人人称羡的恩爱夫妻。可天不遂人愿,詹不忧这样的高官,也不能免俗,府中除了云娘,还有封娘子、何娘子一共三房妾室。
但是自从云娘为妾后,秉莲夫人就拱手让出了管家权,不仅如此,她整天蜗居在房内,从不轻易见人。哪怕是儿子詹子龙,轻易地,也见不到母亲的面。
云娘昔年是秉莲夫人的丫鬟,因着年轻美貌,妩媚动人,机缘之下,就被詹不忧宠幸了。而且既执掌了詹府的管家之权,柔弱的云娘也是有三分威风在的。比如她就执拗地不顾秉莲夫人的反对,定下了子龙和丁氏女的婚约。
要说秉莲夫人心中无怨,是不可能的。
子龙甩了甩巨大的头颅,想起醉香楼那些姑娘们谄媚取悦的笑脸,倘若现在她们看到自己这副模样,会不会惊叫出声,狼狈逃窜呢?至于今天见的那个冰冷的舞姬,嗯,她倒是与众不同。
她呢?她见到自己原本的模样,也会惊慌失措么?
想到白天的那个舞姬,子龙走了一会儿神,他按下云端,悄无声息地降落在了詹府自己的院子里。
然而下一秒钟,一支箭呼啸着朝他射来,仅仅靠着灵敏的听觉,詹子龙才警觉地偏了一下头,堪堪地躲过这支瞄准了自己的脑袋射出的箭矢。
可敌人并没有等他再做出反应,第二、第三、第四支箭已经随后而至,子龙大惊失色,一个就地打滚,狼狈地四脚并用地爬着躲到了门廊的柱子后面。他一面喘着粗气,一面想谁这么嚣张?跑到刺史府里来取自己的性命?
可不等他想明白,院子里已经悄无声息地跳进来了七八个人,个个手持白刃,朝他包围而来。
门廊的柱子并没有很粗,也并不安全,照现在的情形看,除了化龙逃走,子龙似乎一点儿办法没有。用龙尾扇掉一个农妇的脑袋是简单的,可对付这么一群手持刀剑的家伙,詹子龙自问,毫无胜算。
他一面恨自己太过弱小,除了逃命,别无他法,一面准备瞅准机会,在一个没人攻击的死角,好安全地逃离。
就在这个逃命的节骨眼上,意想不到的救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