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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傕军先与郭汜血战,又遭张绣突袭,主帅受伤,此刻正是人困马乏、士气低落之时,如何挡得住孙策这支生力军的雷霆冲击?顷刻间便被冲得七零八落。李傕本人被孙策盯上,两人刀来枪往,斗了不到十合,李傕因肋下伤口崩裂,剧痛难忍,动作一滞,被孙策抓住破绽,一刀斩于马下!那颗须发戟张、怒目圆睁的头颅滚落尘埃,宣告了一代西凉枭雄的覆灭。
主帅既死,李傕部彻底溃散,降者无数,余者四散奔逃。
孙策毫不停歇,留下部分兵马肃清残敌,收拢降卒,自与张绣合兵一处,朝着郭汜溃逃的方向勐追而去。沿途尽是郭汜军丢弃的兵器、盔甲、旗帜,以及倒毙的伤兵、马匹。
郭汜在亲信拼死保护下,一路向西狂逃,身边兵马越跑越少。逃至一处名为“杜陵”的荒废塬下时,身边仅剩数百骑,人人带伤,疲惫欲死。身后,孙策军的追兵旗帜已然可见,马蹄声如催命鼓点。
“天亡我也……”郭汜面如死灰,臂上伤口溃烂流脓,高烧让他视线都开始模糊。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就在这时,前方尘土扬起,一队约千人的骑兵拦住去路,看旗号,竟是李傕之侄李利!原来李利听闻前方战败,李傕被杀,惊怒交加,又恐孙策追至,竟带着看守皇帝车驾的部分兵马,欲夺路西逃,正好与郭汜撞上。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郭汜残部与李利部根本无需多言,立刻厮杀在一起,都欲夺取对方马匹、清理道路。混战中,乱箭横飞。郭汜本就虚弱,又被数支流箭射中背心,惨叫一声,栽落马下。李利还没来得及高兴,也被郭汜亲卫乱刀砍死。
当孙策率军赶到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数百西凉残兵为了争夺逃生之路正在自相残杀,郭汜与李利的尸体横陈在地,周围一片狼藉。
孙策挥军一个冲锋,便彻底击溃了这群早已丧失斗志的残兵败将。他策马来到郭汜尸身旁,看着这个曾经叱吒风云、与李傕一同把持朝政数年的阴鸷枭雄,如今如同破布般躺在冰冷的土地上,心中并无多少快意,只有一种沉重的感慨。乱世如炉,熔炼英雄,也焚尽丑类。
“主公!找到陛下车驾所在了!”一名斥候飞马来报,脸上带着完成任务后的放松。
孙策精神一振,暂时将感慨压下。李傕郭汜已死,此刻最重要的是迎回天子!那才是此战最终、也是最重要的目标,是奠定他孙氏未来大义的基石!他立刻下令:“速速引路!全军小心,莫要惊扰圣驾!”
在距离战场数里外一个相对避风的山坳里,找到了那支狼狈不堪的车队。数十辆破旧马车歪歪斜斜地停着,周围只有寥寥百余名面如土色、瑟瑟发抖的西凉兵看守,见孙策大军旌旗招展、杀气腾腾地开来,立刻扔下兵器,跪伏在地,口称饶命。
孙策的目光,第一时间便锁定了车队中央那辆最为宽大、却也是最显破旧的安车。那就是天子的乘舆!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激荡,翻身下马,将古锭刀交给亲卫,又仔细整理了一下染满征尘和血污的甲胄战袍,方才大步走上前去。
身后,张绣、程普、韩当等将领,以及大批精锐士卒,也纷纷下马,肃然列队,目光都聚焦在那辆安静的御车上。战场上的喧嚣似乎瞬间远去,只有寒风在山坳间呼啸,卷起细微的雪粒和尘土。
孙策走到车前约十步处停下,抱拳躬身,声音洪亮而恭敬,刻意传遍山野:“臣,豫州刺史、破虏将军孙坚之子孙策,奉天讨逆,剿灭国贼李傕、郭汜!救驾来迟,致使陛下蒙尘受惊,臣之罪也!今幸天兵已诛二贼,恭请陛下圣安!”
声音在山坳中回荡,清晰可闻。然而,御车之内,却是一片死寂。没有想象中的回应,没有帘幕掀动,没有宦官传话。只有寒风掠过车帷缝隙时发出的、如同呜咽般的细微声响。
孙策心中一突,一种不祥的预感悄然升起。他维持着躬身的姿势,等了片刻,依旧毫无动静。他微微直起身,看向那些跪伏在地的西凉降兵,沉声问道:“陛下何在?车内为何无人应答?”
一个似乎是头目的降兵颤抖着回答:“将……将军……陛下……陛下一直……在车内……小人等奉命看守,不敢……不敢靠近……”
孙策眉头紧锁,不再犹豫,大步上前。走到车边,他再次朗声道:“陛下!臣孙策,护驾来迟,惊扰圣驾,罪该万死!然贼氛虽靖,此地不宜久留,请陛下示下,是否移驾?” 说罢,他伸手,轻轻搭在了厚重的车帘边缘。
依旧无声。
孙策咬了咬牙,勐地用力,掀开了车帘!
一股混合着药味、霉味、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腐败气息,扑面而来。车内光线昏暗,但仍能看清里面的情形。
少年天子刘协,依旧穿着那身不合体的玄色冕服,静静地、蜷缩着侧卧在铺着脏污锦褥的榻上。他的脸朝向车内,看不真切,但那一动不动、毫无生气的姿态,已然让孙策的心沉到了谷底。榻边,老宦官张让匍匐在地,同样一动不动。
“陛下?”孙策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颤抖。他探身入内,伸手轻轻去扶天子的肩膀。
触手之处,一片冰冷僵硬!那绝不是活人应有的温度!
孙策浑身剧震,如遭雷击!他勐地将天子的身体扳过来少许,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青白中透着蜡黄、双目圆睁却空洞无神、嘴角残留暗红血渍的年轻脸庞!曾经象征天下权柄的十二旒白玉冠早已歪斜,几缕枯槁的黑发黏在毫无血色的额头上。
死了!
汉天子,大汉王朝名义上的最高统治者,四百年刘汉社稷最后的象征,竟然……死了!死在这荒郊野岭,死在这破旧的车里,死得如此无声无息,如此凄凉不堪!
一瞬间,孙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他征战沙场,杀人无算,早已见惯生死,但此刻面对这具代表着无上权威与道统的冰冷尸身,所带来的冲击和恐惧,远超任何战场上的刀光剑影!
这不是一个普通的死者。这是天子!是“君”!是“父”(君父)!他孙策,孙家,一直以来打着的旗号是什么?是“讨逆”,是“勤王”,是“匡扶汉室”!他父亲孙坚当年率先攻入洛阳,为的是诛除董卓,重振朝纲!他孙策西进潼关,口口声声要“结束乱世,重定乾坤”,前提也是汉室犹在,天子犹存!他的一切军事行动、政治口号、人心归附,在某种程度上都依托于“汉室”这块尚未完全崩塌的招牌!
可现在,招牌的核心——天子,死了!死在他孙策“救驾”的路上,死在他刚刚取得大胜、诛灭国贼的时刻!
天下人会怎么想?关中士民会怎么想?那些尚在观望的诸侯会怎么想?李傕郭汜已死,死无对证!谁会相信天子是“自然病逝”或“被李郭折磨致死”?最大的嫌疑会落在谁头上?是他这个刚刚斩杀李郭、出现在天子车驾前的“勤王功臣”孙伯符!
“弑君”的罪名,哪怕是嫌疑,也足以让他和他刚刚起步的事业,瞬间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袁术会放过这个机会吗?曹操会放过吗?天下那些还心念汉室的士人、将领、甚至他麾下那些因为“大义”而归附的将士,会怎么看待他?
冷汗,瞬间浸透了孙策的内衫,在寒冷的空气中变得冰凉刺骨。他握着车帘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微微颤抖。他的大脑在极度的震惊与恐惧后,飞速运转,只有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强烈:
封锁消息!必须立刻、绝对地封锁这个消息!
他勐地放下车帘,将车内那令人绝望的景象隔绝。然后迅速转身,面对跟随而来、同样察觉不对劲、面露惊疑的众将领和亲卫。孙策的脸上,已强行恢复了镇定,甚至带上了一丝刻意压抑的悲恸与愤怒。
“陛下……”孙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充满了“悲愤”,“陛下他……被李傕郭汜二贼长期虐待挟持,龙体早已不堪重负!方才……方才见到王师到来,激动欣喜之下,竟……竟一时闭过气去!御医!快传御医!” 他一边说,一边对离得最近的程普、韩当使了一个极其严厉、不容置疑的眼色。
程普、韩当都是孙坚时代留下的老将,经验丰富,瞬间明白了孙策的暗示和眼下情况的极度敏感性。两人立刻上前一步,韩当低喝道:“主公!陛下需要静养!此地杂乱,不宜惊扰!程将军,立刻调遣最可靠亲卫,将陛下车驾严密保护起来,闲杂人等一律不得靠近!方圆百步,清场戒严!违令者,斩!”
程普会意,立刻转身,点起本部最精锐、最忠心的百名亲兵,迅速将天子车驾及周围数辆官员车驾(不管里面是死是活)团团围住,刀出鞘,箭上弦,面朝外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警戒圈,隔绝了所有好奇、探究的视线。同时驱赶那些跪地的西凉降兵到远处看管。
孙策这才微微松了口气,但心脏仍在狂跳。他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瞒不了多久。必须立刻找到周瑜!只有公瑾,才能在这种绝境中,想出应对之策!
他招手唤来一名绝对可靠的贴身亲卫队长,以极低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命令:“你,立刻单人匹马,以最快速度赶回潼关!找到周瑜军师,告诉他……”他顿了顿,语气沉重如铁,“告诉他,陛下‘病危’,情况‘万分危急’,‘意外’发生,请他速速秘密前来见我!记住,是‘秘密’!不要惊动任何人,尤其是贾文和先生和其他将领!立刻去!”
亲卫队长浑身一震,虽然不明具体,但从主公那前所未有的凝重和“秘密”二字,已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远超想象。他重重抱拳,一言不发,转身寻了一匹快马,翻身上马,勐抽一鞭,战马长嘶,绝尘而去,直奔潼关方向。
孙策看着亲卫队长远去的背影,又回头望了一眼那被严密守卫、寂静无声的天子车驾,心中翻江倒海。方才阵斩李傕、追击郭汜的豪情与胜利喜悦,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冰冷的、仿佛站在万丈悬崖边缘的危机感。他诛杀了二贼,却似乎亲手将自己推入了一个更大的、更凶险的政治漩涡。
寒风依旧凛冽,卷起地上的雪尘和枯草,打着旋儿,掠过横七竖八的尸体、丢弃的兵器和肃杀列阵的士卒。远处,黄河峡谷方向,传来冰层破裂的、沉闷而持续的巨响,仿佛某种巨大而古老的事物正在缓慢地、不可逆转地崩解。夕阳的余晖挣扎着穿透浓厚的云层,给这片刚刚经历血战、此刻又陷入诡异寂静的荒原,涂抹上了一层凄艳而不祥的血色。
孙策按刀而立,身影在暮色中被拉得很长。他在等待,等待那个唯一可能带来转机的人。一场比刀光剑影更加复杂、更加致命的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而汉帝刘协的死亡,如同投入死水潭的巨石,其引发的惊天波澜,注定将彻底改变天下格局,也将孙策和他年轻的霸业,推向了命运未知的十字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