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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你能卜算吉凶,知军国大事?”郭汜紧盯着她,“那你算算,此番我军东征潼关,胜负如何?前程吉凶?”
老妪并不直接回答,而是缓缓道:“老身一路行来,见营中血光冲天,怨气凝结不散。关前之地,更是死气沉沉,新魂哀嚎。此乃大凶之兆,主攻伐不利,损兵折将。”
李傕闻言大怒:“妖言惑众!来人……”
“将军稍安。”老妪转向李傕,目光平静,“这位将军煞气缠身,刚极易折。老身观你印堂赤黑,双目带煞,近日恐有血光之灾,且……祸起萧墙之内。”她又看向郭汜,“这位将军……”她目光落在郭汜手臂上,“金气受损,阴晦侵体。东向潼关,于你大为不利。关中虽好,非是久留之地。强求必损,早退或可保全。”
“你是说……退兵?”郭汜眼神闪烁。
“天机示警,东方有‘孙’字克星,阻将军前程。强行冲克,必遭反噬。西方……虽有波折,却有一线生机。然需速决,迟则生变。”老妪说完,微微躬身,“老身言尽于此,信与不信,全在二位将军。”说罢,竟不再多言,转身拄杖,颤巍巍向帐外走去,无人阻拦。
帐内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老妪的话,尤其是“祸起萧墙”、“东方孙字克星”、“西方一线生机”等语,像一根根冰冷的针,扎在李傕、郭汜和众将心头。结合眼下困境,竟有种惊人的“吻合”。
李傕最先打破沉默,他嗤笑一声,却显得有些底气不足:“装神弄鬼!一派胡言!郭将军,你不会真信了这疯婆子的鬼话吧?”
郭汜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臂上伤处的包扎。他本就对继续强攻信心动摇,老妪的话,尤其是“东方不利”、“早退保全”,恰好击中了他内心最深的隐忧和保存实力的算计。他抬起头,看向李傕,语气变得异常坚定:“李兄,我意已决。明日不再强攻。我军伤亡过重,急需休整。且……粮草转运,亦渐困难。长安空虚日久,也需分兵回防,以防不测。”
“你!”李傕勐地站起,怒视郭汜,“你这是要退兵?十日血战,三万儿郎的性命,就这么算了?你我对陛下、对朝廷如何交代?天下人又会如何看我西凉军?郭阿多,你莫不是怕了孙策?还是听信妖言,想保存实力,另有所图?”
“李稚然!”郭汜也站了起来,脸色阴沉,“休要血口喷人!我是为大军存续着想!再打下去,你我都要死在这潼关之下!你要送死,你自己去!我的兵马,不能再这样无谓消耗!至于陛下和朝廷……”他冷笑一声,“如今这光景,还能如何‘交代’?先顾眼前吧!”
两人再次针锋相对,这一次,裂痕已清晰可见,几乎无法弥合。李利、郭图等人面面相觑,不敢插言,心中却各怀鬼胎。
最终,这次军议不欢而散。李傕坚持次日继续组织攻势,哪怕规模减小。郭汜则明确表示,所部需要“休整”,不会再参与正面强攻,并开始暗中命令本部兵马,逐步向后移动营寨,做出撤退姿态。
消息无法完全封锁,很快在疲惫不堪、士气低迷的西凉军中扩散开来。“两位大将军闹翻了!”“郭将军要退兵了!”“打不下去了!”……类似的流言如同野火,迅速吞噬着这支庞大军队最后一点凝聚力和战斗意志。逃兵的数量,在接下来的一夜,悄然增加。
而这一切,都被潼关之上,彻夜不眠、严密监视敌情的孙策军斥候与了望哨,点滴不落地看在了眼里。
关楼议事厅内,油灯明亮。孙策、周瑜、贾诩、张济、程普、韩当等核心文武齐聚。连日的守城激战,众人脸上皆有疲惫,但精神却都极为振奋。
“少主,军师,据多路斥候回报,西凉军后营,尤其是打着郭字旗号的营区,入夜后兵马调动频繁,辎重车辆开始集结,有拔营迹象。前营李傕所部虽仍有灯火,但巡哨稀疏,士气明显低落。敌营中流言四起,皆言李、郭不和,郭汜欲退。”一名负责情报的校尉详细禀报。
孙策眼中精光闪烁:“看来,十日血战,这三万伤亡,终于让这两头饿狼疼得受不了,要开始互相撕咬了!”
周瑜羽扇轻摇,微笑道:“李傕刚愎暴躁,一心复仇立威;郭汜阴鸷自私,首重保存实力。连日挫败,伤亡惨重,二人矛盾激化,乃必然之事。那所谓‘神婆’的出现,不过是给了郭汜一个顺理成章退却的借口,也加速了其决断。”
贾诩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贯的冷静:“李、郭生隙,西凉军心涣散,此乃天赐良机。然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其兵力仍数倍于我,若狗急跳墙,或溃退之时反噬,亦不可不防。当务之急,是进一步扩大其裂痕,促其尽早分裂,甚至……内讧。”
“文和先生有何妙计?”孙策忙问。
贾诩道:“可双管齐下。其一,遣死士或细作,混杂于西凉军逃卒或伤兵之中,潜入其营,散布流言,重点渲染郭汜欲独吞陛下与百官,撤往凉州或另立山头,与李傕决裂。并夸大我关内兵力雄厚,援军不日将至等消息,加剧其恐慌。其二,明日若李傕仍来攻关,我可示敌以弱,稍作退让,甚至可伪作关内不稳之象,诱其加大进攻力度。李傕若见‘有望破关’,必更不肯退,甚至会强令或裹挟郭汜部一同进攻。郭汜为自保,抗拒之念必更坚。如此,二人矛盾将迅速激化,乃至刀兵相向。”
张绣补充道:“还可选精锐骑兵,趁夜出关,袭扰其郭汜部后撤兵马或粮道,不必求大胜,但求制造混乱,加深其‘东方不利、需速退’的认知,并嫁祸给李傕(或暗示是李傕为阻止郭汜撤退所为)。”
周瑜抚掌:“诸计甚妙!可同时进行。此外,兄长可再修书一封,以天子密使或忠臣口吻(可伪造),送至李傕或郭汜营中,内容可模棱两可,或褒扬一方贬斥另一方,或暗示朝廷(天子)对另一人不满……总之,火上浇油。”
孙策听得心潮澎湃,霍然起身:“好!便依诸君之计!让李傕、郭汜这两个祸害,在这潼关之下,自己先斗个你死我活!公瑾,你总揽全局,调配实施!文和先生,流言攻心之事,劳你多费心!徐将军、程老将军,袭扰之事,交由你等安排!张将军,韩将军,明日守关,依计行事,务必要让李傕觉得,再加一把力,就能破关!”
众人轰然应诺,分头准备。
夜色更深,潼关内外,一边是紧张有序的谋战布局,一边是日益加深的猜忌、恐慌与分裂。十日血战积累的尸山血海尚未冷却,一场关乎这支西凉大军最终命运的内部风暴,已悄然酝酿。而被裹挟在风暴眼中心的,依旧是那辆帘幕紧闭、不时传出微弱咳嗽的皇帝安车,以及车内那个生命之火正在不可逆转地走向熄灭的年轻天子。他的生死,似乎已无人真正在意,却又奇异地与这场军阀混战的走向,紧密纠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