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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得很认真，偶尔会微微蹙眉，偶尔又会露出恍然的神色，嘴唇轻轻翕动，似乎在默念着什么。
“看够了没有？”
萧乱云忽然抬起头，目光与他对了个正着。
陈九川被抓了个现行，连忙把目光移开，故作淡定地说：“看你看书看得入迷，我这不是纳闷那书上写的什么，能让你这么认真？”
萧乱云把书合上，露出封面，手指点了点上面的字：“《南朝风物志》，你要看吗？”
“不看。”
陈九川摆摆手。
就在这时，一阵香味从前舱飘了过来，浓烈的葱姜蒜香裹着河鲜特有的鲜美气息，在甲板上弥漫开来。
萧乱云的鼻子微微动了动，手里的书不知不觉放了下来。
陈九川心中暗笑，这姑娘在吃的上面从来不会掩饰自己的喜好，他也不说破，招手叫来伙计：“你们船上这香味是什么菜？给我来一份。”
伙计笑道：“客官好口福，这是我们船上的招牌菜，用的是今早刚从苍梧湖捞上来的桂鱼，配上南朝特产的紫苏和青梅，文火慢蒸一个时辰，这会儿刚刚出锅。不过...”
伙计话锋一转，露出为难的神色：“这道菜每天只做八份，已经被人订完了。要不客官试试别的？”
萧乱云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陈九川心领神会，从袖子里摸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加一份。”
伙计看了看银子，又看了看陈九川，脸上的为难之色更重了：“客官，这不是钱的事儿，实在是食材有限，每天的桂鱼就那么几条……”
“两锭。”
伙计闭上了嘴，弯腰将银子收进袖中，压低声音道：“客官稍等，小的去厨房想想办法。”
萧乱云目送伙计离开，回头看了陈九川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耳尖却悄悄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红色。
陈九川没看见，只是心疼一条鱼竟然用了两锭银子，不过想来也是为了“赔罪”也就算了。
没过多久，伙计端着一个精致的青瓷盘走了过来，盘中卧着一条约莫尺长的桂鱼，鱼身两面各划了几刀，刀口处填着紫苏叶和青梅丝，鱼身上淋着琥珀色的酱汁，热气腾腾，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伙计麻利地摆好碗筷，又倒了两杯温好的黄酒，躬身退下。
萧乱云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块鱼肉，鱼肉嫩白如雪，在筷子尖微微颤动。她将鱼肉送入口中，轻轻一抿，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像是夜空里突然亮起的两颗星星。
“怎么样？”
陈九川问。
萧乱云没有说话，只是又夹了一筷子。
陈九川也尝了一口，鱼肉鲜嫩，酱汁咸甜适口，回味悠长，他忍不住又吃了一口，然后发现萧乱云正用一种微妙的眼神看着他。
“怎么了？”
萧乱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把盘子往自己那边挪了半寸。
陈九川哭笑不得：“我说这么大一条鱼，你一个人吃得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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