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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行还在絮絮叨叨。
白穗没有在听。
她突然抬起头,朝窗外看了一眼。
夕阳将坠未坠,正卡在山脊线上,把整片樱花林染成暖橘与淡粉交织的颜色。
她从茶盘边端起杯刚沏好的茶,踩着小板凳,轻轻放在了窗台上。
然后她退后两步,望着窗外出神。
白岁正在给沈行的腿做今晚最后一次检查,话说到一半,耳朵向后转了一下。
他看见了。
只是收回视线,继续给沈行缠绷带,力道比刚才轻了一点点。
他没管。
窗外,有一朵樱花瓣飘进来。
打着旋,慢悠悠地,像有人在半空托了它一把。
它轻轻地落在杯沿。
白穗看着很开心,眼睛弯成月牙。
江言·代班百无聊赖地听沈行讲他那些英雄事迹。
江言·原版偏过头,朝窗台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走到窗边,站在白穗身侧。
窗外樱花如雨。
她的眼睛上蒙着屏障,什么也看不见。
她伸出手,在窗台上放了一颗小小的栗子饼。
“给看不见的朋友。”她说。
白穗怔怔地看着她,又看看那颗栗子饼。
窗外的风忽然大了一些。
樱花瓣卷成一个小小的旋,轻快地绕过窗台,从栗子饼上方掠过,又悠悠地飘远了。
带起一点饼皮的焦香。
江言·原版似乎感知到了什么。她微微侧脸,对着白穗笑了笑。
白岁还再坚持让沈行去医院。
“你的骨头需要正规治疗。”他说,耳朵垂下来几度,显然对这个伤患的不配合感到头疼。
“拖久了会留下后遗症,以后阴天下雨会疼,年纪大了会更严重。还是得去医院。”
“不用不用!”沈行连忙摆手,“真不用!这点小伤算什么?以前我在沙漠里脱水,在雪山上冻伤,不都挺过来了?”
白岁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同意了。
晚上,他们是在白岁家吃了晚饭。
简单的野菜粥,烤蘑菇,还有白穗特制的樱花饼——这次是咸口的,夹着嫩笋和菌丝,意外地好吃。
饭桌上没人再提白天的事。
白岁讲了些樱花林里的趣事:哪棵树的年纪最大,哪片花海每年开得最早,哪条小径晚上会有萤火虫……
白穗安静地吃饭,偶尔抬头看一眼窗台。
那杯茶还在那里。
花瓣还在杯沿。
栗子饼也没人动。
江言·代班难得没怎么插话,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往种子嘴里塞点菜叶。
没错,菜小狗又被吃掉了。
晚饭后,白穗收拾完碗筷,在厨房门口踌躇了好一会儿。
白岁正在给沈行换最后一次绷带——其实早该换完了,但沈行这人话太多,问一句“疼不疼”能引出三分钟关于他某年在戈壁滩徒步磨破脚底的故事。
白岁的耳朵已经向后压平,尾巴僵硬,处于礼貌没说什么。
江言他们坐在沙发上。
代班正在帮旁边那位处理每日。
白穗终于从门框后挪出来,走到江言·原版面前。
拉着江言·原版的手,说:“姐姐,我带你去看萤火虫吧?就在屋子后面,很近的。”
江言·原版本想拒绝,但拗不过她,只好跟着出去了,出去前还回头看了眼代班。
屋后果然有一小片空地,稀疏的樱树间,已经有些点点的光在浮动。
不是萤火虫。
是微小的、漂浮的灵光——樱花林里自然逸散的灵能,在夜晚凝聚成的光点。
对人类无害,甚至有点好处,类似天然的负离子发生器。
白穗松开手,跑到空地中央,转了个圈。
“姐姐,好看吗?”
她问,声音里带着雀跃。
江言·原版“看”着那片模糊的光晕,诚实地说:“可惜唉,我看不见。”
“……啊。”白穗的声音低落下去,“对不起,我忘了……”
“没关系。”江言·原版在她身边坐下,“你可以说给我听。”
白穗在她旁边坐下,小手托着腮,认真地描述。
她描述得很细致,用词稚嫩但生动。
江言·原版安静地听着,偶尔“嗯”一声表示自己在听。
白穗说着说着,声音渐渐轻下来。
她偏过头,偷偷看江言的侧脸。
白穗眨眨眼,说:
“姐姐。”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