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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沈阳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酒店房间，暖洋洋的。我和佳佳睡到自然醒，简单收拾后，便出门去吃沈阳特色早餐——老四季的鸡架和抻面。佳佳笑着说：“昨天的东北菜和西塔烤肉太油腻了，今天换点清淡的，不过老四季的味道绝对不输昨天的馆子，很多沈阳人从小吃到大，是刻在骨子里的烟火气。”
老四季面馆隐藏在一条小巷里，店面不大，装修简单，却挤满了食客，空气中弥漫着鸡汤的香气和辣椒油的味道。佳佳熟练地点了单：“两碗鸡架抻面，多放香菜和辣椒油。”不一会儿，热腾腾的抻面和鸡架端了上来。抻面粗细均匀，口感筋道，裹着浓郁的鸡汤，配上香而不辣的辣椒油和爽口的香菜，让人食欲大开；鸡架炖得软烂入味，肉香十足，啃起来别有一番风味。
佳佳一边吃面，一边和我聊：“老四季是沈阳的平民美食代表，一碗抻面加一个鸡架，八块钱就能吃饱吃好，深受普通市民喜爱。经济不好的时候，这种便宜又好吃的餐饮优势更明显，因为大家手头紧，更愿意花小钱满足吃饭的需求。这就是经济学里说的，钱少了，就多买低价商品，少买贵的。我之前和同学做过调研，经济波动的时候，平价餐馆的人能多15%以上，而高档饭店的人会少20%左右。”
我啃着鸡架，点点头：“油城也有几家类似的平价面馆，最近生意确实比以前好很多，之前大家聚餐都爱去装修好的大饭店，现在大多换成了这种小馆子，花小钱就能吃舒服。”
“这就是大家消费变得理性了。”佳佳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经济好的时候，大家爱讲面子，愿意为品牌、为环境多花钱；但经济不好了，大家花钱就务实了，性价比才是最重要的。这种变化会逼着商家调整，要么降低成本卖便宜点，要么把东西做得更好留住顾客。老四季能火这么多年，就是抓住了‘便宜、好吃、稳定’这三个点，不管经济好不好，老百姓总得吃饭，守住这种刚需生意，就不怕没客流。”
吃完早餐，我们打车前往沈阳故宫。清晨的故宫还没迎来太多游客，红墙黄瓦在阳光下格外醒目，飞檐上的瑞兽雕刻栩栩如生，透着历经百年的庄重与威严。佳佳拉着我走在御路上，轻声介绍：“沈阳故宫是清朝初期的皇宫，比北京故宫早建了近二十年，是中国仅存的两大皇家宫殿建筑群之一。它的建筑风格很有特色，既有满族的‘口袋房’‘万字炕’，又融合了汉族的斗拱、歇山顶，还有蒙古族的蒙古包式建筑，这其实也是不同文化融合的体现，和沈阳这座城市的多元属性很像。”
我们跟着导游的讲解，依次参观了大政殿、十王亭、崇政殿等核心建筑。在大政殿里，导游指着顶部的龙纹彩绘说：“这些彩绘都是清朝时期的原物，历经数百年依然色彩鲜艳，当年修建故宫时，动用了大量的工匠和物资，不仅带动了本地的木工、彩绘、砖瓦等手工业发展，还吸引了周边地区的匠人来沈阳谋生，相当于当时的‘产业集群’效应。”
佳佳悄悄对我说：“你看，古代的城市发展也离不开产业支撑，只是当时的产业以手工业、农业为主，而现在是工业、服务业、文化产业等多种产业一起发展。沈阳故宫作为文化遗产，现在不光是旅游景点，更是一个文化品牌，它带动的旅游收入、文创产品销售，还有周边的餐饮、住宿，都是文化带动经济的体现。这种‘文化+经济’的模式，其实很值得油城学，把本地的历史文化资源变成赚钱的路子，比只靠挖石油更长久。”她话锋一转，又补充道：“清朝早期能崛起，某种程度上也是因为整合了资源（比如八旗制度），建立了相对高效的制度，降低了管理成本；而清末衰落，就是因为制度僵化，跟不上时代变化，应对不了外部冲击。一个国家、一个城市的制度好不好，直接决定了它能不能长久发展。”
从沈阳故宫出来，我们步行前往不远处的张氏帅府。帅府是张作霖和张学良父子的故居，建筑风格中西合璧，既有传统的中式四合院，也有西式的大青楼、小青楼，园内的假山、池塘、亭台楼阁错落有致，透着豪门大院的气派。在大青楼的展厅里，陈列着张学良将军的生平事迹和当年的珍贵文物，看着那些泛黄的照片和书信，我仿佛穿越回了那个风云变幻的年代。
佳佳指着展厅里的一份民国时期的沈阳工商业名录说：“你看，民国时期的沈阳就已经是东北的工商业中心了，当时有纺织、机械、化工等多个产业，还有不少外资企业和民族企业，经济活力很强。但后来受战争影响，很多企业倒闭，产业遭到严重破坏，直到建国后，国家大力扶持东北老工业基地，沈阳才重新成为工业重镇。这说明，城市的经济发展不光受市场规律影响，还会受历史、政治等多种因素制约，油城在转型的时候，也得考虑这些外部因素。”她感慨道：“东北近代的工业基础，是特定历史条件下资源和权力结合的产物，但这种靠特定模式发展的路子，一旦外部环境变了，转型的时候就会特别难。这和现在油城这种资源型城市面临的挑战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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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我们在帅府附近的一家老字号饺子馆吃了午饭，点了招牌的鲅鱼饺子和韭菜鸡蛋饺子，皮薄馅大，鲜香多汁。吃饭时，佳佳终于提起了我们昨天约定的话题：“昨天说要和你聊中石油的问题，现在正好有时间，咱们好好分析一下。2008年国际油价暴涨，很多人都以为中石油的股价会跟着涨，结果反而下跌，你知道核心原因是什么吗？”
我摇摇头：“我一直没搞懂，油价涨了，中石油的收入应该增加才对，股价怎么会跌呢？”
“这就涉及到中石油的业务结构了。”佳佳拿出她的多普达 838 手机，翻出之前保存的行业报告，“这就涉及到中石油的业务结构了。”佳佳拿出手机，翻出之前保存的行业报告，中石油的业务分为三大板块：上游勘探开发、炼油与销售、化工与销售。2008年国际油价暴涨到每桶100美元以上，上游业务确实赚了2402亿元，但炼油业务却巨亏829.7亿元，化工业务也亏了28.8亿元，公司整体净利润反而下降了22%。
为什么会这样？我更加困惑了。问题出在炼油、卖油的下游业务上。佳佳解释道，炼油厂买原油是按国际价格买的，但国内成品油价格受国家管控，不能随便涨。这就好比你去菜市场买菜，猪肉涨价了，但饭店的菜价不让涨，饭店就得亏钱。中石油的炼油厂就是这种情况，原油成本涨了，但汽油、柴油的卖价没跟上，每炼一吨油就亏一吨，越炼越亏。
佳佳继续分析，而且2007年股市好的时候，中石油的股价被炒得太高，上市后估值回归正常，再加上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大家都不敢投资，股价自然就一路下跌了。另外，2007年股市好的时候，中石油的股价被炒得太高，上市后估值回归正常，再加上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大家都不敢投资，股价自然就一路下跌了。”
“原来是这样，难怪很多油城人买了中石油的股票都被套牢了。”我恍然大悟，“那这种情况，中石油就没有办法解决吗？”
“当然有办法，关键是调整业务结构、控制成本。”佳佳解释道，“比如多投入上游业务，多自己采石油，减少进口，降低下游的成本；或者拓展新能源业务，比如做太阳能、风能，找到新的赚钱路子，摆脱对石油的依赖。不过，这些调整都需要时间和钱，还会面临很多挑战，比如技术不够、竞争激烈等。其实，中石油的问题和油城的问题很像，都是只靠一种业务或产业吃饭，抗风险能力弱，想要摆脱困境，必须转型。”
下午，我们没有去景点，而是去了沈阳的一家大型超市，佳佳说想通过超市的商品价格和销售情况，看看沈阳的消费市场现状。超市里人头攒动，货架上的商品琳琅满目，从生活必需品到高端消费品应有尽有。我们沿着货架慢慢逛着，发现米面油、蔬菜、水果等生活必需品的价格相对稳定，而进口零食、高端护肤品、家电等商品的促销活动很多，折扣力度也很大。
在生鲜区，一位阿姨正在和售货员砍价：“这排骨能不能再便宜点？最近股市亏了钱，家里开支都得省着点。”售货员笑着说：“阿姨，这已经是特价了，比昨天还便宜两块钱，您要是多买几斤，我再给您抹个零。”阿姨犹豫了一下，还是买了三斤排骨。
佳佳小声对我说：“你看，就算是生活必需品，大家也会更在意价格，还会多买些囤着，这是经济不好的时候大家的常见心理，通过囤货应对未来的不确定。另外，超市的促销策略也很有讲究，对不是必须买的商品加大折扣，吸引大家购买，同时保持刚需商品的价格稳定，保证客流量和销售额，这就是超市在经济波动时的生存办法。”
我们还逛了超市的黄金柜台，果然如佳佳昨天所说，黄金首饰的销量很不错，不少消费者正在挑选金条和金饰。售货员告诉我们：“最近股市不好，很多人都把钱取出来买黄金了，黄金是避险资产，大家觉得放在手里更踏实。”
离开超市，我们打车前往浑河岸边散步。傍晚的浑河风景优美，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在河面上，波光粼粼。岸边有不少市民在散步、健身、放风筝，还有一些家长带着孩子在河边玩耍，欢声笑语不断。我望着湖面，向佳佳抛出了心中的沉重疑问：“结合沈阳这个老工业基地的兴衰，再看现在的全球金融危机，你觉得我们油城未来的路该怎么走？”
佳佳靠在我的肩膀上，沉思良久，才缓缓说道：“这是一个关于‘习惯了老路子，怎么换新路子’的难题。油城，包括沈阳这样的老工业基地，过去都是靠资源、靠大型国企、靠投资发展，这种模式在特定时期有用，但也积累了很多问题：产业单一、市场化程度不够、创新能力不强。金融危机就像一次考验，把这些深层次问题都暴露出来了。只靠油田、靠中石油，未来的风险会越来越大，因为全球能源格局在变，中国的经济增长也在从靠投资、出口，转向靠大家消费、靠创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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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对于油城而言，”她的语气变得坚定，“根本出路在于打破老路子，发展多种产业。比如，利用现有的工业基础，做高端装备制造、石油化工下游产品；利用农业资源，做绿色食品加工；甚至可以利用生活成本低的优势，吸引一些对成本敏感的新兴产业。关键是，要营造一个有利于民营企业发展、鼓励创新的环境，不能把所有希望都放在石油上。”
“那对我们个人呢？”我问到了最实际的问题，“像我们这样的年轻人，该怎么办？”
“对于我们来说，”佳佳看着我，认真地说，“核心是提升自己的能力，增强抗风险能力。首先，要摆脱‘体制内就是铁饭碗’的想法，没有绝对的稳定，只有能力够强，才不会被淘汰。其次，要持续学习，不光要做好本职工作，还要多了解经济、金融知识，掌握多种技能。比如你，在做公积金业务的同时，可以研究一下普惠金融、个人理财，既能拓展业务，也能提升自己。最后，要有风险意识，合理理财，不能像以前那样盲目跟风投资。”
她的建议非常中肯，既有大局观，又能落到实处。我深深感到，拥有一个懂经济学的伴侣，不仅在情感上是一种支持，在认知层面更是一种宝贵的提升。她能帮我拨开迷雾，看到现象背后的道理。
当晚，我们去了刘老根大舞台，暂时放下了严肃的思考，沉浸在二人转火爆热烈的氛围中。演员们用夸张的表演和接地气的语言，调侃着生活中的酸甜苦辣，包括对炒股被套、物价上涨的无奈和解构。在这种市井的、充满生命力的幽默中，我们感受到了普通民众面对困境时那种天然的乐观和韧性。
“经济学可以解释很多现象，”佳佳在震天的笑声中对我大声说，“但解释不了这种生命活力。这种活力，也许才是经济最终能走出低谷的最基础的动力。”
这句话深深触动了我。是的，经济模型是冰冷的，数据是抽象的，但生活在具体场景中的人们的信心、韧性和创造力，才是经济发展的最终基础。
离开刘老根大舞台，我们又去了一家东北烧烤店，点了烤羊肉串、烤鸡翅、烤茄子等烤串，还点了一份东北大拉皮和两瓶啤酒。烧烤店的氛围很热闹，一边吃烤串，一边喝啤酒，聊着天，仿佛所有的烦恼都被抛到了脑后。佳佳举起啤酒杯，笑着说：“来，为了我们的‘情侣研学行’圆满成功，也为了油城的美好未来，干杯！”
我和她碰了碰杯，一饮而尽。啤酒的清爽和烤串的香气在口中交织，我看着身边笑容灿烂的佳佳，心里满是幸福和希望。沈阳的第二天，不仅让我感受到了这座城市的历史风云和市井烟火，更让我对经济发展的逻辑、个人的未来方向，都有了更深刻、更理性的认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