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天武经:断刀觉醒

第346章 龙形坠地,龙血染城(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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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风卷过断墙,碎砖在气流中轻颤。那风已经不是之前从北面黑暗深处涌来的腥风了,它变得破碎、凌乱,像一个人在弥留之际的喘息。风从城墙的缺口灌进来,从倒塌的箭楼废墟中钻出来,从碎裂的砖缝中挤出来。它不再有固定的方向,而是在战场上空打着旋,像一只找不到方向的鸟,像一个迷了路的魂。碎砖在气流中轻颤,那些从断墙上脱落的青砖碎片,大小不一,棱角锋利。它们堆在墙根,像一座小小的坟冢。风从它们上面掠过,它们就轻轻颤动,像在发抖,像在哭泣。

青鳞靠坐在残垣之下,胸口起伏微弱,每一次呼吸都像从冻土里掘气。残垣是之前被他撞断的那半截断墙,砖石裸露,边缘参差不齐。他靠着它,背贴着冰冷的石块,身体半埋在碎砖里。胸口的起伏很微弱,不是正常的、有力的、有节奏的起伏,而是微弱的、断续的、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每一次呼吸都像从冻土里掘气,冻土是冬天的土地,被冻得硬邦邦的,铁镐凿下去,只能凿出一个白点。他的呼吸就是这样,每一次吸气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像在用铁镐凿冻土,凿一下,只能吸进一点点气。他睁着眼,眼皮没有合上,眼珠没有转动。视线模糊,眼前的世界像隔着一层雾,像浸在水里。却仍死死盯着战场中央那道黑色身影——陈无戈持刀而立,断刀垂地,刀尖划出一道深痕,正一步步迎向魔族将军。他的眼睛看不清了,看不清陈无戈的脸,看不清他的刀,看不清他的脚步。但他能看到那道黑色的身影,在火光和月光的交织中,像一尊黑色的雕像,像一座黑色的山。断刀垂在身侧,刀尖点在地上,随着他的步伐,在地面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痕。他在往前走,一步一步地,迎向那个穿着暗紫色魔铠的巨人,迎向那杆噬魂戟,迎向死亡。

银甲裂开,露出底下泛蓝的鳞片,边缘已灰败如锈。他身上的银色软甲在之前的战斗中裂开了,从肩膀到胸口,从胸口到腹部。裂痕像蛛网,像树根。甲片翻卷,露出底下泛蓝的鳞片。鳞片是龙族的标志,是碧鳞一脉的徽记。它们是蓝色的,像深海,像夜空。但此刻它们的边缘已灰败如锈,像褪色的颜料,像枯萎的叶子。他抬手想摸胸前龙族印记,左手从身侧抬起来,手指张开,伸向胸口。他想摸一摸那个印记,那个刻在他心口的、代表碧鳞一脉、代表龙族、代表他身份的印记。指尖刚触到冰冷甲胄,便滑了下来。他的手指没有力气了,抓不住了,握不紧了。甲胄是冷的,铁的,滑的。指尖碰了一下,就滑下来了,像从冰面上滑过。血从嘴角渗出,顺着下颌滴落,在焦黑的地面上烫出一个个小坑。血是暗红色的,粘稠的,从嘴角流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地上。地面是焦黑的,被火烧过,被血阵腐蚀过,被毒泉灼烧过。血滴在上面,像水滴在烧红的铁板上,发出“嗤”的一声轻响,烫出一个个小坑。

耳边风声呜咽,忽而低沉,忽而高亢,竟似龙吟回荡。风在他的耳边呜咽,像一个人在哭泣,像一个人在低语。声音忽而低沉,像鼓声,像雷声;忽而高亢,像笛声,像哨声。竟似龙吟回荡,不是“像”,是“似”。像龙在吟唱,像龙在呼唤,像龙在告别。

他闭了闭眼,眼皮合上,睫毛合拢。喉咙里挤出一声低语:“……不能倒在这里。”声音很低,低到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像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不能倒在这里——不是“我不想死”,不是“我怕死”,是“不能倒在这里”。他的使命还没有完成,他的任务还没有结束,他要保护的人还没有安全。

话音落下,右手猛地按进胸膛伤口,五指插入血肉,硬生生将断裂的肋骨推回原位。他的右手从身侧抬起来,手指张开,猛地插进左胸的伤口。伤口是之前被噬魂戟划开的,皮肉翻卷,肋骨断裂。他的手指插进去,插进血肉里,插进断裂的骨头之间。剧痛让他浑身抽搐,疼痛像电流一样从胸口传遍全身,从四肢传到躯干,从躯干传到大脑。他的身体在抽搐,像被电击,像被雷劈。可眼神却亮了起来,他的眼睛亮了,不是被泪水洗亮的,是从里面烧出来的光。那光是狠劲,是决心,是“我不会死”的固执。他咬住牙根,牙齿咬得很紧,咬到牙床发酸,咬到太阳穴上的青筋暴起。用尽最后力气,掌心贴上心口龙纹,低声念出一句早已封存的古语。他的右手从伤口中拔出来,掌心贴在胸口的龙纹上,手指张开。嘴唇翕动,舌尖抵住上颚,喉咙里挤出几个音节——不是人类的语言,是龙族的古语,是刻在血脉深处的、代代相传的、从未被说出口的咒语。

嗡——一道银光自他体内炸开,从伤口迸射而出,照亮四周烟尘。银光从他的身体里炸出来,不是慢慢地亮起来,是猛地炸开——像一颗炸弹爆炸,像一道闪电劈下。光芒刺眼,亮到让人睁不开眼睛,亮到在黑暗中像一颗太阳。从伤口迸射而出,那些裂开的银甲缝隙,那些翻卷的皮肉边缘,那些断裂的骨头间隙。银光从那里射出来,像一支支光箭,像一道道闪电。照亮四周烟尘,烟尘在黑暗中飘散,灰白色的,被银光照亮了,变成了银白色的,像一层薄薄的纱。脊骨发出脆响,一节节拉伸,筋肉暴涨,皮肤撕裂。他的脊椎在响,不是“咔嚓”一声,是一节一节地响,像竹子生长,像树枝断裂。每一节脊椎都在拉伸,从压缩到伸展,从弯曲到挺直。筋肉暴涨,他的肌肉在膨胀,在隆起,在变形。皮肤撕裂,皮肤承受不住肌肉的膨胀,被撕裂了,裂开一道道口子。新生的碧鳞逆着血流生长,一片片覆盖全身。鳞片从他的皮肤下面长出来,不是慢慢地长,是猛地长——像笋从土里钻出来,像芽从种子里冒出来。碧绿色的,像春天的嫩叶,像深山的碧潭。逆着血流生长,血流从伤口中涌出来,鳞片却逆着血流的方向生长,像逆流而上的鱼,像逆风飞翔的鸟。一片片覆盖全身,从胸口到腹部,从腹部到四肢,从四肢到后背。他的身体腾空而起,在坠落前完成蜕变。他的身体从断墙旁边升起来,从低处升到高处,从地面升到空中。在坠落前完成蜕变,他还在上升,还没有开始坠落,但蜕变已经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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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丈巨龙盘旋半空,龙首高昂,双角如刃,通体碧鳞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的身体在空中舒展开来,从人形变成了龙形。百丈长,三百多米,比城墙还高,比箭楼还高。龙首高昂,头抬起来,下巴朝天,龙角朝前。双角如刃,角是银白色的,像刀,像剑,像两把指向天空的利刃。通体碧鳞,每一片鳞片都是碧绿色的,像翡翠,像碧玉。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月光照在鳞片上,反射出冷白色的光,像霜,像雪。龙尾横扫,卷起漫天烟尘,将魔族将军逼退半步。他的尾巴从身后甩过来,粗壮的,有力的,覆盖着碧绿色的鳞片。尾巴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带着呼啸的风声,卷起地上的烟尘,烟尘从地面上升起来,灰白色的,浓浓的,像一面幕,像一堵墙。龙尾扫过魔族将军的脚下,他没有被击中,但被逼退了半步。他的右脚向后迈了半步,身体后仰,避开了龙尾。陈无戈抬头望去,只见那庞大身躯在空中顿了一瞬,他的头抬起来,下巴朝天,脖子上的肌肉绷紧。眼睛看着空中的巨龙,看着那百丈长的身躯,看着那碧绿色的鳞片,看着那银白色的龙角。那庞大身躯在空中顿了一瞬,不是“停了一瞬”,是“顿了一瞬”。像一个人在奔跑中突然停下,像一匹马在疾驰中被勒住缰绳。随即轰然坠地。

大地震颤,城墙根基崩裂,十丈青砖被砸出深坑。巨龙从空中坠落,百丈长的身躯砸在地上,地面在颤抖,像地震,像山崩。城墙的根基被震裂了,那些埋在地下的青石基础,那些支撑城墙的桩柱,那些连接墙体和地基的铁件,全部裂开了。十丈长的青砖被砸出一个深坑,坑是圆形的,深约一丈,边缘参差不齐,像陨石坑,像火山口。龙躯横卧裂口,头颅偏侧,右眼半阖,龙血从七窍涌出,顺着砖缝流淌,所过之处地面焦黑,蒸腾起缕缕白烟。他的身体横在坑里,头偏向一边,右眼半闭着,左眼还睁着。血从他的眼睛、鼻子、嘴巴、耳朵里涌出来,七窍流血,不是比喻,是真的七窍流血。血是暗红色的,粘稠的,从七窍中涌出来,顺着砖缝流淌,流到地面上。地面被龙血浸透了,从青灰色变成了暗红色,像被火烧过,像被血洗过。龙血所过之处,地面焦黑,蒸腾起缕缕白烟,血是热的,是烫的,落在地上,像水滴在烧红的铁板上,发出“嗤嗤”的声响,冒出一缕缕白烟。血未冷,仍在脉动般喷涌,染红整段残墙。血没有冷却,还在往外涌,不是慢慢地渗,是脉动般喷涌。像心脏在跳动,像脉搏在搏动,一下,又一下,把血从伤口中泵出来。残墙被龙血染红了,从青灰色变成了暗红色,像一面被血浸透的旗帜。

陈无戈站在原地,握刀的手松了又紧。他的脚没有动,身体没有动。右手握着刀柄,手指松开,又收紧,松开,又收紧。像不知道该握住还是该放下,像不知道该前进还是该后退。他迈步,踩着滚烫的龙血向前。他的右脚向前迈出一步,脚掌踩在龙血里,血是热的,烫的,隔着鞋底都能感觉到那股热度。热浪扑面,皮肉发紧,但他没有停。龙血的热浪扑面而来,像一只巨大的手掌按在脸上,像一盆滚烫的水泼在身上。他的皮肤被烫得发紧,像被绷带缠住,像被胶水粘住。但他没有停,脚还在迈,身体还在前倾。一步,两步,三步,直至扑跪在龙头下方。他走了三步,每一步都踩在龙血里,每一步都留下一个血红的脚印。第三步落下时,他的膝盖弯曲,身体下沉,扑跪在龙头下方。右膝先着地,然后是左膝。膝盖磕在碎石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伸手,按在青鳞右眼下方的鳞片间隙——那里是龙族心脏外显之位。他的右手从刀柄上松开,抬起来,手指张开,按在青鳞的右眼下方。那里有一片鳞片,比其他的鳞片更大,更亮,颜色更深。鳞片之间有一道缝隙,手指能伸进去。那里是龙族心脏外显之位,是龙族最脆弱的地方,也是龙族最核心的地方。心脏在那里跳动,生命在那里流淌。

掌心传来搏动。微弱,断续,一次比一次慢。他的掌心贴着鳞片,能感觉到下面的搏动。像心脏在跳,像脉搏在动。但很微弱,很弱,像一盏快要没油的灯,像一颗快要熄灭的星。断续的,不是连续不断的,是跳一下,停一下,再跳一下。一次比一次慢,第一次快一些,第二次慢一些,第三次更慢。他在数,一下,两下,三下。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慢半拍。他单膝陷进血泊,他的左膝陷进了龙血里,血没过了他的膝盖,浸透了他的裤腿。双臂环住龙角基部,他的双手从鳞片上移开,伸出去,环住龙角的根部。龙角是银白色的,粗的,长的,像两棵树干。他的手臂环不住整根龙角,只能环住根部。额头抵在冰冷龙甲上,他的额头低下来,抵在青鳞的额头上,抵在冰冷的龙甲上。龙甲是凉的,冷的,像冰,像雪。龙血顺着他手臂流下,浸透粗布短打,渗进左臂旧疤深处,竟与那道疤痕产生一丝共鸣,温热如旧。龙血从他的手臂上流下来,流过肘关节,流过前臂,流过手腕,浸透了他的袖子。粗布短打被血浸湿了,从黑色变成了暗红色。血渗进了他的左臂旧疤,那道在流放之地被铁背苍狼抓伤的疤痕。血渗进去,像水渗进干涸的河床,像油渗进干燥的皮革。竟与那道疤痕产生一丝共鸣,温热如旧,他的左臂在发烫,不是灼热,是温热,像有人拿一块温热的布敷在上面,像有温水在皮下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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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住了……”他声音低哑,像是从砂石里磨出来,“你是青鳞,是龙族将领,是我的兄弟。”

我记住了——不是“我记得”,是“我记住了”。记住是一个动作,是主动的,是用心的。我记住了你的名字,记住了你的身份,记住了你是谁。你是青鳞——不是“碧鳞将”,不是“龙族使者”,是青鳞。是那个在废墟中跪下来叫阿烬“公主”的人,是那个在演武场上教她龙翔步的人,是那个用身体替她挡下噬魂戟的人。是龙族将领——你有你的使命,你的责任,你的骄傲。是我的兄弟——不是“朋友”,不是“战友”,是兄弟。兄弟是可以以命换命的人,兄弟是可以并肩作战到死的人。他的声音很低,很哑,像砂纸磨过木板,像生锈的合页转动。

龙首微微动了一下,不知是风,还是最后一丝意识的回应。青鳞的头动了一下,幅度很小,小到几乎看不出来。不知道是风吹的,还是他的意识还在,还在努力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地回应。

城头之上,一名小兵从垛口探出头,满脸烟灰,目光落在流淌的龙血上。他忽然瞪大眼睛,手指颤抖着指向地面:“那血……那血纹!是护我人族的龙!当年守边关的图腾,就是这个走向!”他是站在城墙上守城的士兵,年轻的,二十出头,脸上有青春痘。他从垛口探出头,露出半个身子。脸被烟熏黑了,灰黑色的,只露出两只眼睛。目光落在流淌的龙血上,看着那些暗红色的、粘稠的、还在冒烟的血液。他的眼睛忽然瞪大了,瞳孔放大了。手指颤抖着指向地面,他的右手从垛口上抬起来,手指指向城墙下面的龙血。声音在颤抖,不是害怕,是激动。那血……那血纹!是护我人族的龙!当年守边关的图腾,就是这个走向!他说的话没有人听得懂,但所有人都看到了他的表情,他的眼神,他的手势。

没人下令,也没人传递军令。没有军官在喊“准备战斗”,没有传令兵在跑“将军有令”。但下一刻,东角哨岗的老兵摘下腰鼓,用断剑狠狠敲下。老兵是五十来岁的人,头发花白,脸上有皱纹。他摘下挂在腰间的腰鼓,鼓是皮制的,圆的,旧的。他用断剑敲下去,剑是断的,只剩半截,刃口还锋利。“咚!”一声闷响撕破寂静。鼓声不响,但很沉,像心跳,像钟声。西墙箭楼里,一名断臂武者抓起火把,点燃身旁油盆。他的左臂断了,袖管空荡荡的。右手抓起插在墙上的火把,火把是木头的,一头缠着浸过油的布。他把火把伸进油盆里,油盆是铁的,里面装着火油。火焰腾起,映亮整段城墙。

更多火把被点燃。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一个接一个,从东到西,从南到北。火把在城墙上亮起来,像一颗颗星星,像一盏盏灯。更多鼓声响起。鼓声从东角传到西墙,从西墙传到南门,从南门传到北楼。鼓声越来越多,越来越密,越来越响。

箭雨再起,不是为了杀敌,而是宣告——我们还在,我们未降。弓箭手们拉满弓弦,箭矢离弦而出,飞向敌阵。不是为了杀敌,箭矢射不到敌人,盾牌挡住了,铠甲挡住了。是为了宣告——我们还在,我们没有投降,我们不会认输。

一名少年弓手站在城垛边,看着那横卧城墙的巨龙,眼泪无声滑落。他十四五岁,个子不高,瘦瘦的。站在城垛边,手扶着墙砖。看着横卧在城墙下面的巨龙,看着那百丈长的身躯,看着那碧绿色的鳞片,看着那暗红色的血。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流,无声的,没有声音。他抬起袖子狠狠擦了一把脸,袖子是粗布的,脏的,沾着灰。他用力擦,把眼泪擦掉,把鼻涕擦掉,把脸上的灰擦掉。重新搭箭上弦,他把箭搭在弦上,拉满弓。对准敌阵方向,箭尖指向那些盾牌,那些弓手,那些令旗。手稳得不像个孩子,他的手不抖了,手指不颤了,箭尖不晃了。

陈无戈依旧跪在原地,抱着青鳞的龙头。他的位置没有变,从扑跪下去到现在,从环住龙角到现在。他的膝盖还陷在血泊里,他的额头还抵在龙甲上。他能感觉到掌下的搏动越来越轻,越来越远。青鳞的心跳越来越轻,像一个人越走越远,脚步声越来越轻。越来越远,像从近处走到远处,从清晰变得模糊。龙血不再喷涌,只是缓缓渗出,像一口将尽的泉眼。血不再往外喷了,不再往外涌了。只是缓缓地、一滴一滴地渗出来,像一口快要干涸的泉眼,还在冒水,但水越来越小,越来越少。

他没抬头看城头的火光,也没去听那些鼓声。头没有抬起来,眼睛没有看城墙上那些亮起的火把。耳朵没有去听那些敲响的鼓声。他知道那是什么。那是敬意。是对一个异族战士,以命换命的敬意。

青鳞的耳朵动了一下,极轻微,几乎无法察觉。他头上的龙耳动了一下,幅度很小,小到如果不是贴得这么近,根本看不出来。陈无戈贴着龙甲的额头轻轻颤了颤。他的额头在颤抖,不是害怕,是激动。他想起第一次见这人时,对方甩着尾巴说“人类小子,别拖后腿”。那时他还觉得这龙傲得可笑。第一次见青鳞,是在城墙上,在血阵中,在他和七宗太上长老对峙的时候。青鳞从西北方来,银光裂云,逆鳞枪斜背身后。他说的第一句话是“龙族援军,三日到”。第二句话是“人类小子,别拖后腿”。那时他觉得这条龙太傲了,太狂了,太不把人类放在眼里了。现在,那条尾巴静静垂在地上,末端已被血浸透。他的尾巴垂在地上,不再摆动,不再横扫。末端的鳞片被血浸透了,从碧绿色变成了暗红色。

“你答应过……要带援军来的。”他低声说,像是责备,又像是挽留,“你说三日到。”

你答应过——不是“你说过”,是“你答应过”。答应是承诺,是约定,是不能反悔的。要带援军来的——不是“可能来”,不是“争取来”,是“要来”。你说三日到——不是“大概三日”,不是“也许三日”,是“三日”。龙首没有回应。他的头没有动,眼睛没有睁,嘴巴没有张。

但就在这一刻,远处天际忽有异光闪动。不是从城墙的方向,是从西北方,从群山的方向,从龙族的方向。三道流星划破夜空,坠向北方山脉。流星是金色的,亮的,刺眼的。从高空坠落,划过夜空,像三支燃烧的箭,像三颗坠落的星。紧接着,第二波、第三波接连出现,如同星雨坠落。不是三颗,是三十颗,是三百颗。一波接一波,像下雨,像瀑布。苍云城内无人注意,城内的人在睡觉,在躲藏,在祈祷。他们看不到天上的异光,听不到流星的声音。但陈无戈眼角余光瞥见,他的眼睛没有转过去,但眼角的余光看到了那些金色的光芒,看到了那些坠落的流星。心头一震,他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不是害怕,是震惊。那是龙族信火。不是援军到了。信火是龙族传递信息的方式,是火焰,是光芒,是信号。不是援军到了,他们还没有到,还在路上。是他们在回应。他们收到了青鳞的信号,知道了苍云城的危机,知道了阿烬的身份,知道了七宗的阴谋。他们在回应,在集结,在出发。青鳞用自己的死,点燃了这条讯息。他用自己的命,用他的血,用他的龙形坠地,点燃了龙族的信火。他在告诉族人——我在这里,她在这里,敌人在这里。

陈无戈闭上眼,眼皮合上,睫毛合拢。再睁开时,眼里没有泪,只有沉重如山的清醒。眼皮睁开,世界重新出现。他的眼睛是干的,没有眼泪。只有沉重如山的清醒,清醒是冷静的头脑,是准确的判断,是不被情绪左右的意志。他双手更紧地抱住龙角,仿佛怕它冷。他的手指收紧,指节发白。抱住龙角,像抱着一个快要冻僵的人,像抱着一个快要睡着的人。

城头鼓声未歇,火把成列。鼓声还在响,还在敲。火把还在燃烧,还在亮。一名老卒拄着长枪站在墙边,望着那染血的龙躯,忽然摘下头盔,重重磕在地上。老卒是六十来岁的人,头发全白了,背微驼。他拄着长枪,枪杆插在地上,他双手扶着枪杆。望着染血的龙躯,看着那百丈长的身体,看着那暗红色的血。他摘下头盔,头盔是铁的,旧的,磕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旁边年轻士兵见状,也默默摘盔,一一排列于砖石之上。他旁边的士兵,年轻的,二十出头。看到他摘盔,也默默摘下自己的头盔,放在地上。一个接一个,从东到西,从西到东。不多时,整段城墙沿线,数百铁盔整齐摆放,像一场无声的祭礼。

风卷起灰烬,掠过龙首。灰烬是从燃烧的箭楼和木廊上飘落的,灰白色的,很轻,像雪花,像羽毛。风把它们从地上卷起来,从青鳞的龙头旁边掠过。陈无戈听见一声极轻的叹息,不知来自青鳞,还是来自这片土地本身。那声音很轻,很细,像风铃被风吹动,像琴弦被手指拨动。不知道是青鳞在叹息,还是苍云城在叹息,还是这片被战火焚烧、被鲜血浸透的土地在叹息。

他低头,看着掌下那片逐渐冷却的鳞甲,喉结滚动了一下。头低下来,目光落在青鳞的额头上,落在那片冰冷的龙甲上。鳞甲在逐渐冷却,从温热变得冰凉,从冰凉变得冰冷。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咽了一口唾沫,把涌上来的东西咽了回去。

“撑住。”他低声说,“别闭眼。”

撑住——不要死,不要放弃,不要离开。别闭眼——睁开眼睛,看着我,不要睡。龙血仍在流淌,虽缓,未止。血还在往外渗,很慢,很缓,像一条快要干涸的小溪。但没有停,还在流。龙息尚存,虽微,未绝。他的呼吸还在,很微弱,很浅,像一缕快要熄灭的烟。但没有断,还在。

他跪在血泊中,抱着百丈巨龙的头颅,像抱着一个不肯睡去的兄弟。风吹动他沾血的发丝,断刀静卧身侧,刀尖朝外,指向战场深处。魔族将军立于远处,噬魂戟插地,猩红双眼盯着这一幕。他没有上前,也没有下令进攻。他只是看着。看着一个人类,跪在一头将死的龙旁,不说复仇,不提战意,只说一句“我记住了”。然后,他转身,踏碎脚下石板,一步步退回黑暗。

城墙上,火把燃烧正旺。鼓声渐密。一支箭矢突然射出,钉入敌阵前沿的旗杆,箭尾绑着一块染血的布条——正是青鳞战甲上撕下的碎片。布条在风中猎猎作响,像一面新立的战旗。陈无戈没有动。他只是将额头更紧地抵在龙甲上,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等你三日,我就信你三日。”龙血滴落,砸在断刀麻缠的柄上,晕开一圈暗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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