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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降？归顺北燕？”
“我一生忠于赵国，此念一起，便觉如芒在背，羞耻难当。”
“可不降又能如何？突围？城外十万虎狼之师严阵以待，突围无异于自杀，且会连累满城军民和自己家眷。弃城而逃？”
“唉！就算侥幸逃回赵国，丧师失地、全军覆没之罪，纵使国主念旧不杀，我也必被革职圈禁，永无翻身之日，这些跟随他的门客谋士更是前途尽毁。”
“唉……”王贲又长叹一声，眉头紧锁，难以决断。
几位心腹谋士的意见也分成了两派，一派主降，言及满城生灵与自身前程；一派主战，痛陈忠义气节，但说到最后，自己也底气不足。
夜深人静，王贲辗转难眠。
妾室姜氏温柔地为他按揉着太阳穴，轻声道：“将军连日忧心，妾身看着心疼。”
王贲闭目苦笑：“城破在即，生死荣辱皆在一念之间，如何不忧？”
姜氏沉默片刻，声音愈发轻柔：“妾身妇人之见，或许不足为论。只是觉得，岳震山既许下如此厚诺，保全将军与将士性命、家财，甚至官位，可见其诚意。北燕势大，赵国…赵国怕是再也无力北顾了。将军若降，虽是背离赵国，却也并非绝路，不过是换一面旗帜，依旧坐镇一方，手握权柄，享尽富贵。总好过…玉石俱焚，或回国遭难，让玉兰她们也无依无靠啊…”
她提到女儿玉兰，王贲心中猛地一痛。
姜氏观察着他的神色，继续小心翼翼地道：“妾身倒有一愚见…那北燕的徐阳将军，年少英雄，据说…据说对咱们玉兰小姐颇有情意。若是…若是降约之中，能附加一条，促成徐将军与玉兰小姐的婚事…如此一来，将军与北燕便不仅是君臣，更是姻亲。这降，便不再是简单的屈膝投降，更像是…更像是两家结盟合议。将军在北燕的地位必将更加稳固，玉兰小姐也得配佳偶，终身有靠。岂不是…两全其美？”
王贲猛地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对呀！”姜氏这番话，如同在他黑暗的思绪中划亮了一根火柴！
“是啊！若是单纯投降，即便岳震山守信，自己终究是降将，地位尴尬。但若能与如日中天的徐阳联姻，那意义就截然不同了！”
“徐阳是岳震山的心腹爱将，更是北燕新贵，与他结亲，自己在北燕阵营中便有了强援和纽带，不再是孤零零的降将！这确实能极大保障他未来的权势和地位！”
“更重要的是，这给了投降一个极其体面的理由和台阶，非为贪生怕死，实为爱女择婿，顺天应人，促成南北一段佳话！”
“这说出去，面子上好看得多，对旧主赵国、对麾下将士、对城中百姓，甚至对自己内心的那道坎，都算有了一个交代。”
“哈哈！秒啊！而且，女儿玉兰的心思，我这做父亲的岂能不知？她对那徐阳早已情根深种。此举，也算是成全了女儿。”
思前想后，利弊权衡，王贲发现这几乎是眼下绝境中最好的一条路！一条能最大程度保全家族、权势、体面，甚至还能更进一步的路！
“夫人…真乃吾之贤内助也！”王贲激动地握住姜氏的手，多日来的阴霾一扫而空，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
次日，王贲召来众谋士，将联姻之议道出。谋士们闻言，先是愕然，随即纷纷赞叹此计大妙！
“既能保全身家性命富贵，又能攀上北燕高枝，更全了名声，实乃老成谋国之举！”当下一致赞同。
于是，王贲亲自修书一封，回复岳震山。信中，他首先感谢岳王爷的宽宏大量，表示愿顺应天命，归顺北燕。
但紧接着，笔锋一转，言道：“然贲有一女，名唤玉兰，年方及笄，待字闺中。贲闻王爷麾下骁骑大将军徐阳，年少英雄，文武双全，尚未婚配。小女对徐将军亦甚为倾慕。贲斗胆，恳请王爷做主，若能促成小女与徐将军之良缘，则贲不仅举城来归，更与王爷、徐将军结秦晋之好，自此忠心不贰，永镇北疆，以效犬马之劳！若蒙允准，则吉日良辰，贲自当亲开城门，箪食壶浆，以迎王师……”
使者带着这封附带着特殊条件的降书，再次出城，直奔北燕大营。
岳震山接到回信，展开一看，先是愣住，随即忍不住哈哈大笑，将信递给一旁的徐阳和张高：“你们看看！王贲这老小子，投降还跟老子谈起条件来了！而且还是这么一桩‘好事’！徐阳，你小子这桃花运，真是挡都挡不住啊！人家老爹点名要招你做女婿呢！”
徐阳接过信，看完后，俊朗的面庞瞬间涨得通红，“这王爷…这…”他万万没想到，王贲会提出这样一个条件。
张高捻须微笑，眼中满是了然和赞许：“妙啊！王贲此议，看似附加条件，实则是送了一份大礼给王爷，也给了他自已一个最好的台阶。联姻之后，铁壁城归顺便顺理成章，王贲亦能安心为我所用，北境彻底安定矣！王爷，此乃天赐良机，促成一段佳话，更能收服一员老将和一座坚城，何乐而不为呢？”
岳震山笑呵呵地看着窘迫的徐阳：“小子，你的意思呢？那王家闺女，听说可是对你一往情深啊。男人大丈夫，三妻四妾寻常事，你若有意，本王便替你做了这个主！”
徐阳想想狼女的画面，脑海中又浮现出王玉兰巧笑倩兮的模样，心中不由一暖。他平定心神，单膝跪地，朗声道：“全凭王爷做主！”
“好！”岳震山大手一挥，“回复王贲！他的条件，本王准了！让他择吉日，开城迎降！本王亲自为他女儿和徐阳主持大婚！”
一场原本充满屈辱与不确定性的投降，因一桩意外的姻缘，竟演变成了一场即将到来的喜庆之事。
北境最终的和平，以这样一种充满戏剧性的方式，悄然降临。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