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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庙的残垣在月光下像具蜷曲的尸骸，断墙间的野草没过膝盖，掩盖着满地碎瓦。押解女子的金兵约有五十人，个个歪戴头盔，手里的弯刀在身前晃悠，污言秽语随着脚步洒了一路。
“小娘子们别嚎了，到了庙里，让爷爷们好好疼你们！”领头的金兵百夫长笑得满脸横肉，伸手去拽队伍里最年轻的女子。那姑娘不过十五六岁，梳着双丫髻，此刻哭得浑身发抖，被拽得一个趔趄，发髻上的银簪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放开她！”队伍里的老妇人扑上来，却被金兵一脚踹倒，额头撞在石碾上，瞬间血流如注。
宋姜趴在草丛里，指节深深掐进泥土。他看见那老妇人挣扎着伸出手，似乎想抓住什么，最终却无力地垂落。五十步，四十步，金兵的队伍渐渐走进破庙范围，最前排的已经开始推门——那扇朽坏的木门“吱呀”作响，像垂死的哀鸣。
“动手！”
宋姜的吼声刚落，草丛里突然射出数十支弩箭。金兵根本没反应过来，前排的七八个瞬间被钉在门板上，弯刀“哐当”落地。百夫长惊怒交加，刚要拔刀，就被卢俊义的黄金矛穿透咽喉，尸体撞在门楣上，带起一串血珠。
“杀！”
梁山军如猛虎下山，从草丛里扑出。卢俊义的黄金矛横扫，将两名金兵连人带刀劈成两半；武松的双刀更快，寒光闪过，已砍掉三名金兵的头颅，滚烫的血溅在他赤裸的臂膀上，竟像没察觉一般。
被押解的女子吓得缩成一团，宋姜在一边格挡金兵的砍来弯刀，一边大喊：“别怕！我们是来救你们的！往东边密林跑，那里有我们的弟兄接应！”
一名女子哆哆嗦嗦地刚要起身，就被垂死的金兵拽住脚踝。宋姜眼疾手快，长枪回挑，将那金兵的手腕钉在地上，随即转身，一把将女子推向东边：“快！”
激战在破庙内外展开。金兵虽猝不及防，却也凶悍，剩下的三十多人迅速结成刀阵，背靠着断墙负隅顽抗。他们的重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梁山军的刀斧砍上去，只能留下浅浅的白痕。
“钩镰枪！”徐宁的吼声穿透厮杀，他带着十名枪兵绕到金兵侧后方，枪尖贴着地面扫过，专挑重甲连接处的缝隙。一名金兵惨叫着倒地，甲胄下的小腿已被挑断筋络，在地上翻滚哀嚎。
宋姜的长枪如银蛇游走，枪尖总能精准地刺向金兵的咽喉或腋下。他注意到庙角的草垛堆得很高，像是被人刻意堆过，忽然心生一计，对武松喊道：“二郎！烧草垛！”
武松立刻会意，劈翻面前的金兵，抓起地上的火把就往草垛扔。干燥的稻草遇火即燃，浓烟瞬间卷着火星冲上夜空，呛得金兵连连咳嗽，刀阵顿时出现破绽。
宋姜长枪直指阵眼，卢俊义的黄金矛紧随其后，硬生生在刀阵中撕开缺口。梁山军如潮水般涌入，将残余的金兵分割包围，惨叫声很快平息。
宋姜喘着粗气环顾四周，破庙里的尸体横七竖八，血顺着地砖的缝隙往低洼处流。他忽然听见草垛后传来呜咽声，发现里面藏着十几个孩子，最大的不过十岁，最小的还在襁褓里，吓得浑身发抖。
“别怕，叔叔是好人。”宋姜放柔声音，伸手去抱那个襁褓里的婴儿。孩子的母亲大概是遇害了，小婴儿嘴里还含着手指，睫毛上挂着泪珠。
“宋头领！”东边传来弟兄的喊声，“有金兵援军！至少两百人，正往这边来！”
宋姜心里一沉，他们只有几十人，硬拼肯定不行，宋姜刚要下令撤退，却见那十五六岁的双丫髻姑娘抱着个受伤的小男孩跑过来：“将军！他爹娘被金兵杀了，腿也断了，走不动！”
卢俊义立刻道：“我来背他！”他俯身将男孩背在背上，黄金矛往地上一顿，“哥哥带百姓先走，我断后！”
“不行！”宋姜摇头，“金兵人多，你断后太危险。徐宁，你带女子和孩子往密林深处撤，去找张相公的队伍，就说我们随后就到！”
“哥哥，那你呢？”徐宁急道。
“我和卢员外、武都头缠住他们。”宋姜的长枪指向庙后的小路，“这条道能通到断崖，咱们把金兵引过去，依靠狭窄的小路阻击。”
徐宁知道多说无益，立刻组织百姓撤退。女子们互相搀扶着， 徐宁背着孩子，在梁山军的护送下消失在密林里。宋姜望着她们的背影，忽然对武松道：“二郎，你去把庙门关上，用石碾顶住。”
武松刚把庙门顶死，外面就传来金兵的呐喊：“里面的人在大宋娘们身上累坏了吧？怎么这么安静，哈哈哈～！”
宋姜冷笑一声，对卢俊义使了个眼色。两人悄悄摸到庙后的破窗，望着越来越近的金兵火把，手里的兵器握得更紧了。
“放火！”宋姜突然喊道。
武松将最后一个火把扔向草垛，火焰瞬间窜上庙顶，噼啪声中，燃烧的横梁开始往下掉。宋姜三人趁机从后窗跳出，沿着小路往断崖跑。
金兵撞开庙门时，只看到一片火海，气得哇哇大叫，循着脚印追了上来。火把的光在小路上拉出长长的影子，箭簇不时从身边飞过，钉在树干上嗡嗡作响。
“快到断崖了！”卢俊义黄金矛反手一挑，将追得最近的金兵挑下陡坡。
断崖边的风很大，吹得人站立不稳。下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暗，隐约能听见水流声。三人背靠着背，依照梁山三三制的阵型，决定在通往断崖唯一的一条窄路上与这两百金兵血战到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