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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破碎的星辰海
时空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揉捏，变得粘稠而缓慢。波塞西燃烧生命释放的海神禁制，如同一个巨大的淡蓝色气泡笼罩了整个战场。武魂殿魂师们狰狞的表情凝固在脸上，挥出的魂技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寸寸向前挪动，连飞扬的尘土都悬浮在半空，形成诡异的静态图案。
唯有神级的力量，能在这片近乎冻结的领域中勉强活动。
“哥——！”
唐三的嘶吼声被拉长，变得扭曲而模糊。他眼睁睁看着唐山的身影在金银双色光芒的包裹中逐渐变得透明，如同投入水中的墨滴，正在迅速消散。海神三叉戟感应到主人的悲恸，发出低沉的嗡鸣，湛蓝的神力试图冲破禁制，却只是让周围粘稠的空气泛起涟漪。
唐山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撕扯。灵魂崩解带来的不仅是剧痛，更是记忆的飞速流失。他看见戴沐白浑身是血却仍保持着冲锋的姿态，看见朱竹清的猫瞳中映着担忧，看见宁荣荣的九宝琉璃塔光芒黯淡……这些画面如同水面的倒影，被石子打碎，迅速模糊。
紧接着，更早的记忆翻涌上来，却又瞬间褪色。
——“小三，看好了，这就是乱披风锤法！” 父亲唐昊沉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但父亲的容貌却像褪色的画卷，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哥，给我买糖人！” 幼年唐三稚嫩的笑脸一闪而过，随即碎裂成点点星光。
——“唐山，保护好自己，还有你弟弟。” 母亲温柔叮嘱的语气还记得，但她的模样……她的模样是什么样子？
记忆的碎片如同退潮般从他思维的沙滩上流逝，留下空洞的疼痛和茫然。他站在时空裂隙的边缘，脚下是光怪陆离、吞噬一切的虚无。额头上，时空神纹与海神印记疯狂闪烁，彼此对抗又试图融合，皮肤下那银色的网状裂痕已经蔓延到了脖颈，传来阵阵灼烧般的刺痛。
“必须……锚定它……”这是铭刻在灵魂最深处的指令，来自时空法典，也来自他守护的本能。除此之外，脑海里一片混沌。
就在这时，一股强大的拉力从他身后传来。唐三不顾一切地冲破了部分禁制，抓住了唐山几乎完全能量化的手臂。那触感，冰冷而虚幻，仿佛握住了一捧即将消散的光。
“哥！回来！一定有别的办法！”唐三的眼眶赤红，海神之力不顾后果地涌入唐山体内，试图稳住他崩解的灵魂。但这股充满生机的海洋之力，却与唐山体内暴走的时空能量产生了剧烈的冲突。
唐山猛地回头。映入他眼帘的，是一张布满焦急和决绝的年轻面孔。很熟悉，心底有个声音在呐喊，带着无法言喻的亲近感。可是……他是谁？
大脑一片空白。记忆的断层让他在这一刻失去了所有关联。眼前这个人，气息强大，眼神充满攻击性，正死死抓着自己，干扰着最重要的使命……
危险！本能战胜了残存的意识。
“放开！”唐山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空着的左手下意识挥出。没有魂技，没有章法，只是体内失控的时空之力随着意念奔涌而出！
嗡——！
一道无形的震荡波以唐山为中心扩散开来。唐三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狠狠撞在胸口，仿佛被一座高速移动的山峰击中，护体的海神之光瞬间黯淡，喉头一甜，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远处冻结的海浪之上。
“小三！”小舞的惊呼声带着哭腔，她被禁制束缚，无法移动，只能眼睁睁看着唐三受伤。
这一击，让唐山混乱的意识出现了一丝短暂的清明。他看到了那个被自己击飞的青年眼中瞬间闪过的难以置信和深入骨髓的悲伤。那悲伤像一根针，刺穿了他浑噩的屏障。
一些碎片猛地撞入脑海：
——雨夜，破败的木屋，那个青年将唯一的馒头塞到自己手里。“哥，你吃，我不饿。”
——猎魂森林，面对人面魔蛛，青年毫不犹豫地挡在自己身前，背影坚定。
——海神山上，他紧握着自己的手，七天七夜不曾合眼，声音沙哑：“哥，你说过要看着我成神的……”
三……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