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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发出去，如同石沉大海。初的头像安静地躺在列表里，没有任何回应。林墨雨知道初的性格，她回复消息向来是看心情，有时秒回，有时隔半天才回一个“嗯”。
林墨雨等了几分钟，不见回复，心里更急了。她开始噼里啪啦地打字，把刚才的“惊险一幕”和自己的“福尔摩斯式”推理一股脑地发了过去。
【激起往昔的涟漪】：我跟你说！我今天早上回家，我哥居然破天荒地早起了！而且衣衫不整！脸通红！眼神躲闪！一看就是心里有鬼！
【激起往昔的涟漪】：最关键的是！他身上有香味！一种特别好闻的、甜甜的、绝对是女孩子的香味！不是他的沐浴露！
【激起往昔的涟漪】：我怀疑他金屋藏娇了！昨晚我带梦璃去定骁家玩没回来，他肯定趁机带女孩子回家了！
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刷屏，林墨雨把自己能想到的所有细节和猜测都倒了出来，语气激动得仿佛发现了新大陆。
又过了几分钟，就在林墨雨以为初又“神隐”了的时候，聊天框顶端终于出现了“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
林墨雨精神一振，屏住呼吸盯着屏幕。
初的回复很简单，只有两个字，却带着她一贯的清冷和简洁：
【想砍天火的七雷】：香味？
【激起往昔的涟漪】：对！香味！特别香！有点像花香，又有点甜甜的，反正绝对不是直男会用的味道！而且是从他领口散发出来的！我闻得清清楚楚！
【激起往昔的涟漪】：初姐，你说会是谁啊？我认识吗？是不是你昨天跟我哥……[坏笑表情]
这次，初的“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了更长时间，似乎在斟酌用词。最终，回复依旧简短：
【想砍天火的七雷】：不是我。
林墨雨看着这三个字，眨了眨眼。初姐否认了？那会是谁？她不死心，继续追问：
【激起往昔的涟漪】：啊？不是你啊？那会是谁？我哥平时接触的女孩子除了你就是梦璃姐，还有谁啊？难道他在网上认识了什么人？
【激起往昔的涟漪】：初姐，你可得帮我盯着点我哥！他那么单纯（蠢），别被人骗了！
这一次，初那边沉默了更久。久到林墨雨以为对话已经结束，正准备放下手机时，她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来电显示赫然是——【初】！
林墨雨吓了一跳，差点把手机扔出去。初姐居然直接打电话过来了？这可是破天荒头一遭！她平时最讨厌打电话了！
她手忙脚乱地按下接听键，把手机贴到耳边，压低声音：“喂？初姐？”
电话那头，传来初一如既往清冷平静的声音，但仔细听，似乎比平时多了一丝极难察觉的……紧绷？
“墨雨。”初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电流的细微杂音，“你刚才说的，确定吗？”
“确定！百分之百确定！”林墨雨用力点头，虽然对方看不见，“我哥那样子，绝对有问题！初姐，你说他会不会真的……”
她的话没说完，就被初打断了。
“我知道了。”初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但接下来的话却让林墨雨瞪大了眼睛，“我过来一趟。”
“啊？过来？”林墨雨愣住了，“现在吗？初姐你要来我家？”
“嗯。”初的回答简洁有力，“大概半小时后到。你先别声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哦……哦！好的好的！”林墨雨虽然满心疑惑，但还是立刻答应下来。初姐要亲自过来“查岗”？这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看来初姐也对这件事很上心嘛！难道……初姐其实也挺在意老哥的？
这个念头让林墨雨更加兴奋了，她感觉自己嗅到了比“哥哥金屋藏娇”更劲爆的八卦气息！
“放心吧初姐！我保证不打草惊蛇！”林墨雨信誓旦旦地保证，“我就在房间里待着，绝对不出去打扰他们……呃，不是，是绝对不打扰我哥！”
电话那头的初似乎轻轻“嗯”了一声，然后便挂断了电话，干脆利落，不留任何追问的余地。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林墨雨缓缓放下手机，脸上露出了一个混合着期待、紧张和“看好戏”的复杂笑容。她蹑手蹑脚地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望向楼下的小区入口。
“半小时……”她小声嘀咕着，心脏因为 激动而加速跳动，“初姐亲自出马……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半小时后，初姐冷着脸出现在家门口，而她那做贼心虚的哥哥惊慌失措的精彩场面！
“老哥啊老哥……”林墨雨摇头晃脑，一副“你自求多福”的表情，“不是妹妹不帮你，是你自己‘作死’，还把初姐这尊‘大佛’给惊动了……这下，看你如何收场！”
她重新躺回床上，却毫无睡意，满脑子都是对即将到来的“三方会审”的期待和想象。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初的家中。
与林墨羽家那种虽然杂乱却充满生活气息的氛围截然不同，初的家显得格外冷清和……规整。客厅宽敞明亮，装修是极简的现代风格，黑白灰的主色调，线条利落，一尘不染，却缺少了“家”应有的温度，更像是一个设计精美的样板间。
初站在玄关处，已经换好了外出的鞋。她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衬衫和牛仔裤，外套搭在臂弯，身侧放着她那个从不离身的剑袋。她的表情平静无波，但那双清冷的眼眸深处，却酝酿着一场无声的风暴。
“站住！”
一个冰冷而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女声从客厅深处传来。
初的母亲，一位保养得宜、衣着精致、但眉宇间刻着深深褶皱和难以掩饰的刻薄的中年女人，从沙发上站起身，快步走了过来。她双手抱胸，上下打量着初，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不悦。
“这么早，你要去哪儿？”女人的声音尖锐，带着质问的语气，“今天不是没有训练吗？又是去找那个……林墨羽？”
初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母亲，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继续系着鞋带，声音平淡地应了一声：“嗯。”
“又是他！”女人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怒气，“我就知道！初，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离那种人远一点！一个不务正业、整天只知道打游戏的混混！家里条件也就那样，能有什么出息？你跟他混在一起，能有什么好处？只会拉低你的档次！”
她走到初的面前，挡住去路，伸手指着初的鼻子，语气愈发激动：“你看看你！从小到大，我为你付出了多少？给你最好的教育，送你去学剑道，指望你将来能有点出息，嫁个像样的人家！你呢？整天跟那种不入流的小子混在一起！你对得起我的栽培吗？！”
初系鞋带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她缓缓直起身，抬起头，平静地迎上母亲那双写满了控制欲的眼睛。她没有立刻反驳，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眼神，冷得像冰。
母亲被她的沉默激怒了，声音更加刺耳：“怎么？我说错了吗？那个林墨羽，他有什么？除了会耍点小聪明、哄骗你这样不懂事的小姑娘，他还能干什么？你指望他以后能给你什么？跟着他喝西北风吗？！我告诉你初，你要是再敢跟他来往，我就……”
“他给我做过饭。”
初突然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像一块冰投入沸水，瞬间让母亲喋喋不休的指责戛然而止。
母亲愣住了，似乎没反应过来：“……什么？”
初看着她，一字一顿，清晰地重复道：“林墨羽，给我做过饭。”
她的语气依旧平淡，但话语里的内容，却像一记无声的重锤，狠狠砸在了两人之间那虚假的平静上。
母亲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精彩，从错愕，到难以置信，再到一种被冒犯的恼怒：“做饭？就一顿饭？你就被他收买了？初！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肤浅了？！一顿饭就能让你……”
“不止一顿。”初打断了她，目光扫过冰冷空旷、从未升起过炊烟的厨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却锥心刺骨的嘲讽，“从小到大，在这个家里，您为我做过一顿饭吗？”
母亲的表情彻底僵住了，张着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初的话，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这个家庭华丽外表下，早已腐烂冰冷的真相。
初没有再看母亲那张瞬间失血、难堪到极点的脸。她的目光缓缓扫过这个所谓的“家”。
她记得，八岁那年，她第一次够到灶台，学着给自己煮泡面，差点烫伤，这个女人只是冷眼旁观，斥责她弄脏了厨房。
她记得，初中时，她靠着比赛奖金和偷偷打工，才勉强交上这个房子的“房租”，而她的母亲，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这一切，却从未问过她钱从哪里来。
她记得，无数个日夜，她训练到精疲力尽回家，面对的只有空荡荡的冰箱和母亲催促她“别忘了下个月生活费”的冰冷话语。
这个房子，对她而言，从来不是港湾，只是一个需要支付租金、冰冷彻骨的落脚点。而所谓的“栽培”和“付出”，不过是控制与索取的华丽外衣。
初弯腰，提起了自己的剑袋，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留恋。
“我的事情，不需要您操心。”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冷，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坚定，“林墨羽是什么样的人，我比您清楚。”
她转过身，不再理会身后母亲那因为极度震惊和愤怒而扭曲的表情，以及可能即将爆发的、更加难听的咒骂，径直走向门口。
“初！你给我站住！你敢走试试！你这个白眼狼！我白养你这么多年了！”母亲气急败坏的尖叫声在身后响起。
初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她伸手，拧开了冰冷的门锁。
“咔嚓。”
门开了，外面是清晨微凉的空气和淡淡的阳光。
“请纠正您的措辞，女士”初背对着母亲，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的决绝，“您从没有养过我一天，我们之间也只是金钱关系，所以，我的事也不劳您费心。”
说完，她一步迈出，反手轻轻带上了门。
“砰。”
一声轻响，隔绝了身后那个令人窒息的世界，也仿佛隔绝了过去十几年冰冷压抑的岁月。
初站在楼道里，微微仰头，深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气。阳光透过楼道的窗户，在她清冷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光晕。她的眼神，在经历了刚才那场短暂却激烈的冲突后，反而变得更加清澈和坚定。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然后迈开脚步，朝着林墨羽家的方向，坚定地走去。
步伐，比来时更加轻盈，也更加有力。
她知道，在那里，或许有混乱，有尴尬，有未知的麻烦，但至少……有温度。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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