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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双袖猛然一抖，周身黑雾剧烈翻腾，凝聚成九道猩红血环，环绕周身旋转。紧接着，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出一段古老咒语。血环应声炸开，化作音波横扫全场。
“嗡——”
一声闷响贯穿战场。
百余名正在奔逃的魔兵当场七窍流血，身体僵直倒地。他们的尸体没有腐化，反而迅速干瘪，血液化作血柱冲天而起，在半空中交织成一面巨大的血色结界墙，横亘在溃军与骷髅军团之间。
这一手狠辣至极——用自己人的命，强行筑起防线。
结界刚成，血魔老祖又抬手虚空一划，指尖滴落一滴黑血，凝成一道猩红符文。他将其打入结界之中。
符文燃烧，释放出一股压抑灵魂的威压，笼罩剩余魔兵。那些原本慌乱的眼神重新变得呆滞，恐惧被强行压制，取而代之的是机械般的服从。他们调转方向，重新列阵，哪怕明知前方是死路，也没有一人再退。
短暂的混乱被镇压。
战场南侧，残存的魔军勉强恢复战线秩序，虽伤亡过半，气势大损，但至少没再溃散。
秦无涯远远看着，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这家伙……居然用人命当材料临时建防？还他妈真给他稳住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掌心，那里还残留着一丝刚才试图闯阵时被弹开的灼痛感。他知道，自己帮不上忙。这场仗，从头到尾都是楚玄霄一个人在打。
而此刻，楚玄霄依旧坐在原地。
他闭上了眼。
不是虚弱，也不是疗伤，而是在感知。
神识如网，铺展在整个十二都天神煞阵之中。他能清晰“看”到每一具骷髅的状态，感受到每一次击杀带来的能量回馈，也能察觉到敌方气息的萎靡与迟滞。魔军虽被强行镇压，但士气已失，战意低迷，再难组织有效反击。
更重要的是，阵法变了。
它不再依赖他持续输出灵力，而是进入了自循环状态。死去的魔兵化作煞气养分，反哺阵法本身，形成闭环。就像一台坏掉的饮水机突然接上了自来水管道，从此不用换桶也能一直出水。
楚玄霄缓缓站起。
这个动作不大，却让远处的秦无涯浑身一震。
“他起来了？！”老头猛地攥紧葫芦，“完了完了，这下真要收网了。”
但他错了。
楚玄霄没有出手，也没有下令继续冲锋。他只是抬起手，轻轻搭在了脚边的茶壶上。
壶身微颤。
那一瞬间，整个战场仿佛都安静了一瞬。
所有骷髅停止前进，整齐列阵，巨斧垂地，锁链轻晃，仿佛在等待下一步指令。可谁都看得出来，它们随时能再次发动碾压式冲锋。
血魔老祖立于高处黑雾之中，脸色阴沉如铁。他知道，胜负的天平已经倾斜。
他耗费数百年积攒的魔军精锐，今夜折损过半；他引以为傲的控场手段，只能维持片刻；而对面那个坐在地上喝茶的男人，甚至连丹药都没吃一颗，就这么静静地站着，一只手搭在破壶上，像在说：**“你的人，还不够我塞牙缝。”**
风更大了。
吹动楚玄霄染血的衣角，也吹得那把旧茶壶轻轻摇晃。壶嘴朝北，像是在指路。
而他的眼睛，又一次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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