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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玄霄的手指还在桌面上敲着，三下之后没有再动。炭火上的水壶又响了，这次他没等多久就提起壶，往茶杯里倒了一圈。
热气升起来，贴着他的手腕往上爬。他低头看着那层白雾，像是在看什么人藏不住的呼吸。
巷口有动静。不是飞剑那种撕裂空气的声音，是脚踩碎石子的轻响。很慢，一前一后，停顿得奇怪。
他知道是谁。
那人躲在墙角，只露出半边肩膀。衣服旧得发灰，右手一直缩在袖子里，左手死死按着墙砖缝。他不敢往前，也不敢转身走。
楚玄霄把茶杯放下，换了个姿势坐着。他没抬头，也没说话，只是用拇指轻轻推了一下茶壶盖。
“你昨晚跑得挺快。”他说。
声音不大，但够清楚。
墙角的人猛地一抖，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背直接撞上了湿冷的砖面。他张嘴想否认，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楚玄霄这才抬眼。
目光扫过去的时候，对方膝盖晃了一下，差点跪下去。
“你还记得我吧？”楚玄霄问，“那天晚上，你想拿我的玉佩。”
小偷终于开口，声音发颤：“我……我没想……”
“你就是想。”楚玄霄打断他，“你伸手了，还想赖？”
小偷咬牙，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本是来报仇的。那一晚他刚碰到玉佩，脑子就像炸开了一样，手掌到现在还留着焦黑的印子。他恨这个人，恨到睡不着觉。可今天站在这儿，他又怕得要命。
他不怕被打，不怕被揍。他怕的是——这人根本没看他一眼，就能让他动不了。
更可怕的是，他刚才躲在暗处，看到楚玄霄煮茶。
那不是普通的煮茶。水倒进壶里的时候，有一股说不清的东西从壶底冒出来，像风又不像风，吹得他皮肤发麻。他体内的经脉本来早就废了，年轻时练过几天外功，后来受伤断了根，连跑步都喘。可就在刚才，那股气息飘过来的一瞬间，他胸口竟然热了一下。
像是一颗死掉的种子，被人浇了口水。
他不信邪，又往前挪了两步。
这一次，他看清了。
石桌上放着的粗陶茶壶，表面粗糙，颜色发黄，看起来跟街边十块钱三个的地摊货没区别。可壶嘴那里，时不时会闪过一道青光。不是反射阳光的那种亮，是自己发出来的，一闪一灭，像心跳。
楚玄霄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茶汤刚入杯，空中忽然多了一丝香味。不是花香，也不是草味，是一种让人想跪下的味道。小偷闻到的第一秒，腿就开始软。
他脑子里突然蹦出四个字：**灵——气——复——苏**
他在黑市听过这个词。说是最近几年，有些地方的地底下开始往外冒怪气，碰到了能治百病，修仙小说里写的那些玩意儿，好像真回来了。
但他一直不信。
直到现在。
楚玄霄端起茶杯，吹了口气。他看着小偷，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只蚂蚁。
“既然来了，”他说，“喝一杯？”
小偷愣住。
“你说什么？”
“我说，”楚玄霄重复一遍，“喝一杯茶。”
说完，他真的拿起另一个空杯，往里面倒了半杯茶。然后轻轻往前一推。
杯子滑到桌沿停下，距离小偷还有三米远。可那股香气却扑面而来，像是有人把整座山的清晨塞进了鼻孔。
小偷站在原地，手心出汗。
他不想喝。他怕这是陷阱，怕喝了之后变成傀儡，怕这茶里有毒，怕这人一个眼神就能让他死。
可他的身体先于脑子做出了反应。
他往前迈了一步。
又一步。
他走到桌边，盯着那杯茶。茶面平静，映出他自己扭曲的脸。
他伸手去拿。
指尖刚碰到杯壁，一股暖流顺着手指冲进手臂，直奔心脏。他闷哼一声，差点坐地上。
“别紧张。”楚玄霄说，“茶不杀人。”
小偷抬头看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