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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洛亚移民局的网站在发布会后两小时就崩了。
不是那种慢、卡、是彻底白屏，连首页都打不开。技术人员紧急抢修，加了两台服务器，重启，上线，三分钟后又崩了。再修，再崩。流量是平时的八百倍。
申请移民的人来自世界各地。炎国、尤国、殷国、德国、法兰西、岛国，甚至还有从中东来的。
系统后台显示，光是发布会后二十四小时内，提交的各类移民申请就超过了两万份。
而科洛亚全国总人口才四十六万。也就是说，一天之内，这个国家的人口理论上可以膨胀百分之四。
移民局长叫特瓦卡·哈蒙，他干了二十年移民局，从科洛亚还是殷联邦穷国的时候就在。那时候一年也收不到几份申请，大部分还是从殷国来的退休老头，想在太平洋上找个便宜地方晒太阳。他从来没见过这种阵仗。
下午四点，他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是堆成山的申请材料。纸质的，电子的，传真的，甚至还有航空信寄过来，信封上贴着花花绿绿的邮票，邮戳是法兰克福的。
他拿起电话，打给副首相办公室。塞莱娜的秘书接的，说副首相在开会。
“开什么会？”
“旅游局的会。”
旅游局的会是在下午三点开的。地点在首相官邸的小会议室。
旅游局长是林风的老同学张毅，他拿着平板，站在投影幕前面，屏幕上是一串数字。
未来一周阿图拉酒店的预订率已经达到百分之九十七，现在有七家航司申请临时增班，其中岛国航空申请把每周三班增加到每天一班，殷国航空申请开通直飞阿图拉的新航线，连炎国西航都在问能不能包机。
“我们的机场不够用。”张毅说，“现有的航站楼设计吞吐量是每年一百二十万人次。去年实际是九十万。今年按这个势头，可能会突破两百万。我建议立即启动机场扩建工程。同时临时增加边检窗口，从其他部门抽调人手培训上岗。不然游客来了，排队通关要等三四个小时，第一印象就毁了。”
塞莱娜坐在主位，手放在肚子上。她怀孕三个月了，腰酸，坐久了不舒服。椅子是木头的，靠背太直，她往后靠了一下，又直起身。
她听完张毅的汇报，停了几秒，然后问了一句：“这些游客，来了住哪儿？”
张毅愣了一下。
塞莱娜说：“酒店满了。民宿呢？度假屋呢？短租公寓呢？你查过没有？”
张毅低头翻了翻平板，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又划了几下。“民宿预订率也超过了百分之九十。整个阿图拉岛，能住人的地方，基本都满了。有几家民宿连员工宿舍都拿出来卖了。”
塞莱娜沉默了片刻。会议室里很安静，空调嗡嗡响，窗外的海鸥叫了一声，又远了。
“住不了就搭帐篷。搭不了就睡沙滩。只要他们想来，我们就有办法。”塞莱娜说。
塞莱娜站起来，手还放在肚子上。她看了看在座的人，目光从这张脸移到那张脸，每个人脸上都有疲惫，也有光。
“散会。”
散会的时候，晚上六点。天还没黑，但太阳已经沉到海面以下了，云被烧成橘红色，一片一片的，像鱼鳞。
塞莱娜走出会议室，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扶着墙。腰酸得厉害，她闭了一下眼睛，深吸一口气。怀孕三个月，按理说最难受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但她是高龄产妇，四十五了，身体跟年轻时候不一样。医生说要静养，但她没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