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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下午四点。
艾拉的车队驶出庄园大门。
三辆黑色凯雷德，一模一样的，车窗贴着深色膜。第一辆和第三辆各坐四个保镖，第二辆坐着她和安保组长弗兰克。这是斯特林家的规矩——出行的车永远至少三辆。
弗兰克坐在副驾驶，通过耳麦和前后车保持联络。他五十三岁，前殷国空军特勤队退役，在斯特林家干了十二年。话少，眼睛一直盯着窗外。
“小姐，机场那边安排好了。湾流G800，直飞苏黎世。苏黎世那边，我们的人已经提前到了，车和酒店都确认过。”
艾拉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
......
苏黎世，班霍夫大街，瑞士联合银行。
次日上午十点，艾拉站在那扇厚重的铜门前。黑色大衣，墨镜，头发扎起来。弗兰克和两个保镖站在五米外，目光扫视着街上的人群。
街上人来人往。穿高级西装的男人，拎着爱马仕的女人，推着婴儿车的保姆。没人多看他们一眼。这种地方，这种阵仗，太常见了。
她推开门。
银行里面安静得多。大理石地面，高大的廊柱，空气里有淡淡的皮革味和铜锈味——老钱的味道。柜台后面站着穿灰色制服的工作人员，脸上带着训练过的微笑。
一个六十多岁的男人迎上来。瘦，头发花白，穿着剪裁得体的深蓝色西装，条纹领带。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踩在同一个节奏上。
“艾拉·斯特林小姐？”
“是我。”
“我是彼得·霍夫曼，这家支行的负责人。”他微微欠身，“令尊是我们多年的客户。请跟我来。”
他带着她穿过大堂，走进一条走廊。走廊两侧是一扇扇铜门，上面刻着编号。1201，1203，1205……她的心跳越来越快。
走到尽头，停住。
1313。
霍夫曼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跟她手里那把一模一样。两把钥匙同时插进去，同时转动。
咔哒。
门开了。
里面是一个小房间，不到十平米。没有窗户，墙壁是深色的木头，灯光柔和。正对着门的墙上嵌着一个保险箱，银灰色的。
霍夫曼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艾拉走过去，把钥匙插进去，拧开。
里面放着四样东西。
最上面是一个信封。牛皮纸的，上面写着：艾拉。
她拆开。是父亲的信。
“保险箱里的东西，是给你的。戒指，是基石会的信物。怀表，是你爷爷留给我的。那十二封信，一年拆一封。别提前拆。”
她把信折起来，放进口袋。
下面是一个黑色天鹅绒的小袋子。她打开，倒出来。一枚戒指。
黑金的，沉甸甸的。戒面是磨砂的黑色金属，上面刻着数字十三。数字的线条很细，但很深，像是用激光刻进去的。戒指内侧刻着一行小字：第十三号，1984。
她把戒指套在手指上。有点大，但勉强能戴住。
再下面是十二封信。用牛皮纸信封封着，按年份排列。第一封的日期是2006年——那年她刚出生。
最下面是一个木头盒子。巴掌大小，黑色的，上面刻着一个符号——一个圆圈，里面有三条交叉的线。她没见过那个符号。
她把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块怀表。
银色的，很旧，表面有划痕。表盖上刻着一行字：给亨利，1984。
她翻开表盖。表盘是白色的，指针早就停了。表盘下面，有一行更小的字：第十三号。
她握着那块怀表，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1984年。父亲才二十一。那时候他还没接手家族，还没结婚，还没生下安德烈。
这块怀表是谁给的？
她把怀表放回盒子，把十二封信叠好，和怀表一起放回保险箱。只拿走那枚戒指。
霍夫曼还站在门口。
“我需要一个包。”她说，“不透明的。”
三分钟后，她走出银行。弗兰克拉开车门。
“机场。去威尼斯。”她说。
......
威尼斯，晚上八点，哈里酒吧。
弗兰克坚持先清场。十分钟前，两个保镖进去坐了一会儿，喝了两杯酒，确认环境安全，然后撤出来，守在后门。
艾拉穿过圣马可广场的时候，广场上全是人。游客，鸽子，卖唱的艺人，灯光照得那些古老的建筑一片金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