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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远山迎上儿子的目光，那里面除了愤怒，还有一丝被至亲背叛的难以置信和冰冷寒意。
他喉咙干涩，苍老的声音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沙哑：“……去了。”
“去见谁？”靳闻庭追问，向前踏了一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晰的声响，在过分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吴婧身体一颤，下意识想开口，却被靳远山一个眼神制止。
老人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汲取最后一点支撑自己的力量。
“去见褚席之。”靳远山回答，语调平直，没有任何起伏，却让靳闻庭的脸色瞬间铁青。
“褚席之……”靳闻庭重复着这个名字，忽然短促地冷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荒谬和暴怒，“爸！您答应过我什么？！我们说好的！靳文枫那个畜生，我们靳家不要了！舍了！用他一条命，换靳家喘息的机会！您当时是怎么答应我的？！啊？！”
他猛地提高了音量，多年的涵养在极致的愤怒和失望面前碎得干干净净。
“您倒好！背着我去找褚家那小子！还带着她！”靳闻庭的手指猛地指向吴婧，指尖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你们去干什么？啊？！去求他？去跪他？求他高抬贵手，放过你们那个宝贝儿子、宝贝孙子？！”
他一步步逼近，目光如刀，刮在吴婧惨白的脸上：“是不是？！说话！”
吴婧被他吼得浑身发抖，眼泪再次夺眶而出，她扑上来想抓住丈夫的手臂：“闻庭……闻庭你听我说，文枫他……他再怎么样也是我们的儿子啊！他只是一时糊涂，他……”
“闭嘴！”靳闻庭狠狠甩开她的手，力道之大让吴婧踉跄着后退，撞在沙发扶手上，闷哼一声。
他看也没看她一眼，只是死死盯着自己的父亲，胸膛剧烈起伏：“爸！您是老糊涂了吗？！您知不知道褚席之是什么人？！您以为去服个软，掉几滴眼泪，他就能心软？！就能把吞下去的肉吐出来？！您这是把靳家最后一点脸面，送到他脚底下让他踩！是在告诉他，我们靳家怕了！我们怂了！我们可以任由他拿捏！”
靳远山听着儿子的咆哮，脸上的皱纹更深了，浑浊的眼睛里一片死灰。
他没有反驳，只是等靳闻庭吼完，才用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看着他，声音嘶哑地开口，说出了今晚最残酷的一句话：
“闻庭……靳家，没了。”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窗外瓢泼的雨声，正哗啦啦的敲打着玻璃。
靳闻庭脸上的愤怒骤然凝固，转化为一种茫然的空白。
他张了张嘴，似乎没听懂父亲在说什么，或者说，他不愿意听懂。
“……什么？”他声音干涩。
“靳家，没了。”靳远山重复了一遍，这次，每个字都清晰无比，带着血肉被生生剜去的痛楚，“不是伤筋动骨，不是断尾求生……是没了。被褚席之，拿走了。”
他顿了顿，看着儿子瞬间煞白的脸，声音里透着强撑的冷静，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支撑着他不立刻倒下。
“海外市场，新兴板块，国内的核心产业……所有干净的、能摆上台面的资产，他会以市值的百分之十‘收购’。至于那些不干净的……他会帮我们‘处理’干净。一个月……靳家，从此在云江除名。”
“百分之十……收购？处理干净？”靳闻庭喃喃重复，似是不敢相信般来回摇头。
随即眼底爆发出最后一丝不肯认输的狠厉，“不可能！他凭什么？！那些东西……那些东西是我们靳家几代人的心血！他褚席之一个毛头小子，说拿走就拿走？！还有那些……那些上不了台面的，他凭什么‘处理’？他敢动，我就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