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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官……那保险……它……它赔精神损失费吗？”
当葛小伦用他那颤抖得如同秋风中最后一片落叶的、充满了对生命最后眷恋的、真诚到令人发指的嗓音，问出这个堪比“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终极哲学问题时。
整个巨峡号，那由德诺三号超级计算机精密维持的绝对肃静，第一次，被一种更高级，也更恐怖的寂静……所取代。
那是……死机般的寂静。
杜蔷薇那双冰冷得不带一丝人类情感的眸子，在这一刻，罕见地，出现了一丝……类似于蓝屏代码般的……茫然。
精神损失费？
他的大脑皮层还在吗？
他的神经系统难道是用网线做的，可以直接物理重启的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卧槽！不行了！救命！半夏，给我打一针！我感觉我的交感神经要因为过度兴奋而当场熔断了！”
“守望者”基地，指挥中心里，林渊已经从指挥官座椅上笑得滑到了地毯上，整个人蜷缩成一只抽搐的大虾，眼角飙出的生理性泪水把他面前的全息屏幕都打湿了。
“记录！快记录下来！”而他身边的苏半夏，则已经彻底进入了“科研疯子”模式。她手中的战术平板上，正疯狂刷新着一组前无古人，也可能后无来者的生命体征数据！
“在经历了873次模拟死亡和一次超光速撞击后，他的大脑居然优先处理了‘保险理赔范围’这个问题！而不是‘我还活着吗’！奇迹！这简直是人类心理学史上的终极奇迹！林渊！把他给我！我发誓，只要把他给我研究十年，我能给你写出一篇足以获得银河系诺贝尔和平奖的论文！”
历战云默默地后退了半步，他那张坚毅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一种类似于“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要跟这群疯子一起拯救世界”的巨大困惑。
训练室里，杜蔷薇终于从那匪夷所思的逻辑黑洞中，强行重启了自己。她看着眼前这个怂得连灵魂都在颤抖，却在用生命为自己争取“权益”的男人，心中那股因被戏耍而生的怒火，竟诡异地平复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纯粹，也更恐怖的东西。
那是……解剖学家看到天外陨石时，那种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好奇。
她缓缓地，松开了拎着葛小伦衣领的手。
然后，在那充满了最后卑微希冀的、哭丧着的目光中，她举起了自己那只白皙、纤细，但却充满了爆炸性力量的拳头。
她对着葛小伦，轻轻地，晃了晃。
“精神损失费，”她开口了，声音清冷得像手术刀划过皮肤，“可以有。”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那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用这个，分期赔付给你。你要吗？”
……
最终，这场堪称年度最佳的荒诞大戏，在杜卡奥将军那一声充满了“你们俩再不滚蛋我就把你们一起扔进反应堆”的咳嗽声中，强行落下了帷幕。
葛小伦，如同一个被判了无期徒刑，但好歹留了条狗命的囚犯，被杜蔷薇像拎一个小鸡仔一样，从训练室里拎了出来，一路拖向了分配给他们的……“新婚套房”。
走廊里，他那双崭新的解放鞋，在光滑的合金地板上，划出了两道长长的、充满了绝望和不甘的黑色印记。
就在他们拐过一个弯时，迎面走来一个同样穿着学员制服，身形略显瘦弱，但眼神却异常坚定的女孩。女孩看到杜蔷薇，立刻停下脚步，立正敬礼，声音清脆：“长官好！”
正是被特招入伍，刚刚完成基础训练的瑞萌萌。
杜蔷薇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目不斜视地拖着她那滩人形“行李”继续往前走。
瑞萌萌敬完礼，好奇地看了一眼那个被拖着走的男人，整个人瞬间就愣住了。
这……这不是学校论坛上那个……“全网寻妻”的勇士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