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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楚尘,目光复杂难明,有恨,有不甘,或许……还有一丝释然。
“楚尘……你赢了……但这……真的就是……对的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终,身体向后仰倒,如同断线的木偶,重重摔落在冰冷破碎的山岩之上。气息,彻底断绝。
这位曾经的天命之子,在历经辉煌、挫折、堕落与疯狂后,终于在这宿命对决的终点,画上了生命的句号。
随着叶凡的陨落,天空中那原本因他而凝聚的厚重魔云,开始缓缓消散。一丝久违的阳光,透过云层的缝隙,洒落在满目疮痍的天命峰上。
然而,楚尘心中却无半分胜利的喜悦。
他步履蹒跚地走到叶凡的尸体旁,沉默地站立了片刻。这个纠缠了两世,亦敌亦“友”的对手,最终以这样的方式落幕,让他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俯下身,拾起那截断裂的弑神戟,感受着其中残留的怨念与不甘,随即寂灭之力微吐,将其化为飞灰。
就在这时——
“尘儿!”
一声带着焦急与虚弱的呼唤传来。
楚尘猛地回头,只见父亲楚风云在几名星陨阁残存长老的搀扶下,踉跄而来。这位一向威严的星陨阁主,此刻甲胄破碎,浑身浴血,气息衰败,显然在之前的战争中受了极重的伤势。
“父亲!”楚尘连忙上前搀扶。
楚风云紧紧抓住他的手臂,目光扫过叶凡的尸体,又看向楚尘,眼中没有胜利的欣慰,只有无尽的悲痛与疲惫。
“我们……胜了……”楚风云的声音沙哑,“但代价……太惨重了……”
他看向四周,幸存的修士十不存一,人人带伤,眼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茫然与失去亲友的哀痛。星陨阁作为对抗叶凡魔族联军的主力,更是损失惨重,长老陨落过半,弟子死伤无数。
“沐清她……”楚尘声音干涩地问道。
楚风云沉重地摇了摇头:“月神殿圣女……本源耗尽,陷入永恒的‘月华沉眠’……已被月神殿赶来接应的使者带走,能否苏醒……未知……”
尽管早有预感,亲耳听到确认,楚尘依旧感觉眼前一黑,一股腥甜涌上喉咙,又被他强行咽下。
紫苑呢?那个亦正亦邪的妖女,在最后时刻为了给他创造机会,以身引动了魔教禁术,如今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还有狂刀,那位豪爽重义的未来刀尊,为了断后,力战三位魔族大将,最终刀碎人亡……
太多的牺牲,太多的鲜血,才换来了这惨胜的结局。
楚尘抬起头,望着那逐渐澄澈的天空,心中没有丝毫轻松。击败叶凡,只是斩断了“因果反噬”最直接的一环。他掠夺机缘、改变剧情所带来的更深层次的影响,以及这个满目疮痍的世界该如何重建,都是摆在他面前的巨大难题。
就在所有幸存者都沉浸在悲痛与疲惫中时,异变陡生!
天命峰上空,那原本因大战而极不稳定的虚空乱流,突然剧烈翻涌起来!并非自然平复,而是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
紧接着,一道纯粹由光芒凝聚、看不清具体形态,却散发着远比叶凡魔化时更加浩瀚、更加威严、更加冷漠无情的巨大眼眸,毫无征兆地在虚空乱流中央睁开!
那眼眸冰冷地扫过下方战场,扫过叶凡的尸体,最终……定格在了气息萎靡的楚尘身上!
一股无法形容的、凌驾于众生之上的恐怖威压,如同整个苍穹塌陷般轰然降临!
所有幸存者,包括重伤的楚风云,都在这一刻灵魂战栗,不由自主地生出了跪伏叩拜的冲动!
一个宏大、非男非女、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如同天道律令,响彻在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深处:
“变数……”
“窃运者……”
“逆乱天命,扰动因果……”
“当……抹除!”
光芒眼眸之中,一道看似细微、却蕴含着终极毁灭意志的白色光束,如同审判之矛,瞬间锁定了楚尘,无视空间距离,直射而下!
楚尘浑身汗毛倒竖,前所未有的死亡阴影将他彻底笼罩!他体内的寂灭之心疯狂预警,却提不起丝毫反抗的力量!
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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