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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达抬头,眼中满是迟疑与忐忑:“我是降将,你真的信得过我?”
“人心是试出来的,不是说出来的。”董超目光锐利,不欺不骗,“你若真心归降,我必授你实权官职,予你立足之地,保你前程安稳。可若你心怀二心、反复无常”
话音未落,董超骤然拔剑,剑光一闪,锋利剑锋狠狠劈在身旁石砖之上。
铮!
火星四溅,坚硬的城砖之上,赫然留下一道深达寸许的剑痕。
“这,便是你的下场。”
耶律达看着那道狰狞剑痕,心底最后一丝疑虑彻底消散。他沉默良久,猛然双膝跪地,郑重叩首:“耶律达愿降!从今往后,誓死追随公爷,绝无二心!”
董超伸手将他扶起,语气沉稳:“好。我董超向来言出必行,只要你忠心做事,绝不亏待。”
“多谢公爷!”耶律达郑重拜谢,彻底归心。
正月初七,汴京。
凛冽寒风掠过残破的汴京城头,李纲手扶城垛,望着北方黄河方向渐渐消散的金军烟尘,长长吐出一口压抑已久的浊气,紧绷的身躯终于稍稍松弛。
“金人……终于退了。”他低声喃喃,声音沙哑疲惫,眼底满是沧桑。
身旁副将躬身禀报:“侍郎,是鲁国公董超亲率援军,在滑州大败完颜宗翰主力,击溃金军防线,逼得金人全数退过黄河。至此,汴京京畿之围彻底解除。”
李纲沉默良久,缓缓点头,语气复杂:“董超此人,胸有韬略、麾下有猛将精兵,果然非同凡响。”
副将低声进言,带着一丝顾虑:“侍郎,董超手握重兵,坐镇河北、京东数州,此番率军南下勤王,看似救驾,实则拥兵自重。此人功高盖主,且无朝廷约束,终究是隐患,不可不防。”
李纲轻轻摇头,目光望向满目疮痍的京城,语气悲凉:“如今不是猜忌内斗的时候。大宋如今残破不堪,二帝被俘、朝堂空虚、金人虎视眈眈。若无董超这一支精锐强军,汴京早已彻底覆灭,满城百姓皆为鱼肉。他是我大宋、是汴京百姓的救命恩人,而非敌人。”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传令全城,大开城门,备礼迎接鲁国公入城。”
副将依旧迟疑:“侍郎,董超乃是外臣,手握重兵入城,恐乱朝纲,后患无穷啊。”
“后患?”李纲转头看向残破的城墙、城外荒芜的田野,苦笑一声,“如今的大宋,早已烂到根骨,还有什么后患可谈?先保社稷、保百姓,其余诸事,暂且不论。”
副将无言以对,只能躬身领命退下。
李纲伫立城头,望着南方天际,眼底满是深深的忧虑。董超强势崛起,手握强军、民心所向,这乱世的天平,已然彻底倾斜。大宋的天,怕是真的要变了。
正月初八,清晨,汴京城外。
冬日暖阳稀薄,洒在残破的汴京城郭之上。董超身披玄甲,腰悬佩剑,策马立于大军之前,身后一万五千精锐军容严整、甲胄鲜明、杀气内敛,与残破萧条的京城形成极致反差。
汴京城门尽数大开,吊桥平铺。
李纲一身带伤朝服,率残存的文武官员三十余人,徒步出城,列队迎接。
这是董超与李纲的第一次相见。
李纲年约四十余岁,身材魁梧挺拔,面容刚毅正直,一双虎目澄澈坚定,自带一股为国死战的凛然正气。他连日守城死战,肩头、手臂皆有创伤,朝服之下缠着绷带,风尘仆仆却风骨凛然,满身忠臣铁血之气。
见董超策马而来,李纲率先躬身下拜,礼数周全,声音沙哑却恳切:“鲁国公提兵千里驰援,大破金军,解救汴京万民。李某代全城百姓、代残破大宋,谢过国公大义!”
董超翻身下马,快步上前扶起他,语气平和沉稳:“李侍郎不必多礼。金寇南下侵我汉土、屠我百姓,但凡汉人血性男儿,皆当奋力死战,分内之事而已。”
说话间,他目光扫过李纲身后寥寥无几的朝臣,眉头微蹙:“汴京历经国难,朝堂百官,为何只剩寥寥数十人?”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尽皆面露悲戚。
李纲眼底闪过浓重的悲凉,低声回道:“蔡京、童贯、李邦彦、吴敏等奸相权宦,尽被宋江乱军诛杀。其余百官,或殉国战死、或被金人掳走、或弃城逃难、或死于乱兵匪患。如今朝堂,仅剩不足三十人苦苦支撑。”
董超默然片刻,缓缓颔首:“先进城吧,安顿百姓,收拾残局要紧。”
一万五千精锐大军有序入城,步伐整齐、军纪严明,秋毫无犯。
此刻的汴京,早已不复昔日天下第一繁华都城的盛景。街道纵横,满目疮痍,随处可见烧毁的屋舍、坍塌的院墙、干涸的血痕。街巷之中,百姓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枯瘦如柴,无数孤儿寡母蜷缩在断壁残垣之下,眼神麻木空洞,只剩无尽的恐惧与绝望。
自金人围城、破城以来,他们历经屠戮、劫掠、饥荒、战乱,早已对前路彻底绝望,只待苟延残喘,静待死亡。
可当整齐肃穆、气势凛然的宋军精锐入城,当身披玄甲、气度不凡的董超策马走过街头,死寂的汴京街巷,瞬间爆发出惊天的动静。
有人颤抖着伸出枯瘦的手指,眼中渐渐亮起久违的光芒,嘶哑呼喊:“是鲁国公!是救我们的鲁国公来了!”
这一声呼喊,如同惊雷炸响,瞬间传遍整条长街。
死寂的百姓纷纷挣扎着起身,扶老携幼,涌向街边。原本麻木空洞的眼神,一点点燃起光亮,那是绝境之中看到生路、看到希望的滚烫光芒。
“国公救命!”
“多谢国公驱杀金狗,救我等百姓!”
“鲁国公万岁!大宋有救了!”
此起彼伏的哭喊、跪拜声响彻街巷。无数百姓跪倒在地,额头贴地,痛哭流涕。有人喜极而泣、浑身颤抖,有人放声大哭、宣泄数月以来的恐惧与苦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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