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元穿成宝玉:我护黛玉不悲秋

第183章 青灯黄卷逐鹿路,乡校书声入梦来(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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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三更的梆子声刚过,荣国府西跨院的书房还亮着灯。贾宝玉推开窗,晚风带着院角石榴树的清香涌进来,吹得案上的《近科墨卷》哗啦啦翻页,停在去年院试榜首的策论上。他伸手按住纸页,指尖触到储粮防饥四个字,忽然想起白日里柳砚送来的信——乡校的粮仓又空了,李老汉正带着童生们去山里采野粟。

还在看?林黛玉端着碗杏仁茶走进来,帕子裹着的茶碗暖意透过布料渗到手心。她把茶碗放在砚台边,见宝玉正用红笔圈点社仓制度的批注,轻声道,周大人说,院试策论重,你这些批注比墨卷本身还精当。

宝玉抬头时,见她鬓角沾着点墨渍,想来是刚抄完他昨日写的《乡校经费策》。你帮我看看,他把纸推过去,官民共担的法子,会不会太激进?纸上写着:县府拨粮三成,乡绅捐粮二成,农户缴粮五成(可折谷、柴、布),设由童生轮值,每月初一当众过秤,账册抄三份,县衙、乡校、祠堂各存一份。

黛玉的指尖划过童生轮值四字,睫毛在灯下投出浅影:李老汉说过,去年乡校丢了三斗米,二柱娘哭了半宿。让孩子们管账,他们比谁都上心——毕竟是自己的口粮。她忽然笑了,前日小花把账本背给我听,连张大户捐的芝麻少了三钱都记着,比府里的采买账还细。

宝玉想起小花那本用桑皮纸订的账本,纸页边缘都磨卷了,上面的字却一笔一划像刻上去的。他接过杏仁茶喝了口,暖意从喉咙淌到心里:明日让袭人把府里的陈米送些去,就说是官拨粮的先例

还是我去吧,黛玉把他圈点的墨卷收拢,顺便把你写的轮值章程带给二柱,他前日托人带信,说想学正楷记账她的指尖在二字上顿了顿,周大人看了你的策论,说有洪武爷设社仓的遗风,这话可不是轻易说的。

窗外的石榴树沙沙作响,像是在应和。宝玉望着黛玉整理书卷的侧影,忽然想起穿越前在图书馆翻《明会典》的日子——那时他绝不会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笔下的策论会和古人的智慧在青灯下相遇,而身边,站着个能读懂字里行间烟火气的人。

(二)

卯时刚到,乡校的木门就被推开了。李老汉扛着个半旧的米袋,身后跟着二柱和小花,三个脑袋凑在沙盘前,用树枝刻字。见黛玉进来,小花举着支野菊花跑过来:林姐姐,贾公子的策论能中头名吗?李爷爷说,中了就有白米吃!

黛玉蹲下来,接过那支沾着露水的野菊花,别在小花的羊角辫上:你们把粮仓看好,比中头名还重要。她打开布包,露出里面的账册和一支新毛笔,二柱,这是贾公子教你写的正楷字帖,先从字练起。

二柱的脸涨得通红,接过毛笔在沙盘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沙子簌簌往下掉。李老汉在旁劈柴,斧头起落间道:昨儿去山里采野粟,见着张大户的佃户在偷挖社仓的墙角——那仓是前明留下的,木头都朽了。贾公子说要修新仓,这策论里写了吗?

黛玉翻开账册,指着宝玉画的仓房图纸:他说用青石地基,松木做梁,还特意标了窗高五尺,怕孩子们够不着。她抬头时,见十几个童生都围了过来,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图纸,你们谁想当?得会写自己的名字,还得会用算盘。

张砚举着手,布包里的馒头还冒着热气——那是他娘凌晨蒸的,特意多放了芝麻盐。贾兄教我珠算了,昨日算清了李老汉的柴禾账,一分不差!

黛玉看着孩子们在沙盘上抢着写自己的名字,忽然明白宝玉为何总说乡校才是最好的策论。那些在朝堂上争论不休的社仓制度,在这里不过是孩子们算清的一笔柴米账,是李老汉劈柴时惦记的新仓梁,是小花辫子上那支舍不得摘的野菊花。

(三)

巳时的阳光斜斜照进荣国府的书房,贾政捏着宝玉新写的策论,眉头渐渐舒展。案上摆着三份文稿:一份是宝玉的《社仓三策》,一份是周大人的批注,还有一份是林如海留下的《江南社仓考》。

童生轮值的法子,贾政用手指点着纸页,倒比户部议了三年的章程还透亮。只是......他话锋一转,让黄口小儿管粮仓,会不会被勋贵笑话?

宝玉正在研墨,墨锭在砚台上磨出沙沙声:爹,去年江南水灾,临县的社仓被胥吏贪了一半,反倒是乡校的孩子们守着那点野粟,没让一户人家断粮。他想起柳砚信里写的细节,李老汉说,孩子们夜里抱着账本睡在粮仓门口,比县尉派的兵丁还尽心。

贾政没说话,拿起林如海的《江南社仓考》翻到某页,那里记着弘治年间,吴县乡校生员守仓,三年无亏空。他忽然道:明日跟我去见吏部王大人,他正愁京畿各县的社仓亏空案。

宝玉研墨的手顿了顿:爹不是说,勋贵们嫌乡校管仓太寒酸吗?

寒酸?贾政哼了一声,把策论往案上一拍,能堵住言官的嘴,能让陛下夸一句,再寒酸也值。他起身时,见宝玉的笔筒里插着支野菊花,花瓣上还沾着露水,忽然想起昨日周大人的话:宝玉的策论,胜在——那根扎在地里,长在孩子们的账本上。

(四)

未时的乡校,童生们围着新搭的竹架算账。张砚扒拉着算珠,二柱趴在沙盘上写二字,小花则把野菊花插进陶罐里——那是黛玉带来的,代替了原来的破碗。

林姐姐,贾公子说新仓要画彩绘,小花指着陶罐里的菊花,能不能画这个?

黛玉正在补宝玉的旧衫,听见这话笑了:他说要画五谷丰登,不过......她放下针线,在沙盘上画了朵菊花,可以在角落偷偷画一朵。

正说着,柳砚背着个布包进来,里面滚出几个麦面馒头,上面点着红点。贾兄让我送新写的《仓规》,他把馒头分给孩子们,还说,等新仓盖起来,第一笔存粮就存你们采的野粟——他在策论里写了乡校储粮,虽微末亦为根本

二柱啃着馒头,忽然举手:我会写了!他在沙盘上画了两个歪歪扭扭的字,沙子掉下来,倒像两颗饱满的麦粒。

黛玉看着那两个字,忽然想起昨夜宝玉在灯下说的话:考科举,不是为了离开这些麦子和孩子,是为了让这些麦子能好好长,让这些孩子能安心写他们的名字。那时她没说话,只是把他袖口磨破的地方,用同色的线细细织补——就像此刻,她补着他的旧衫,而他的策论,正在补着这世间的缺漏。

(五)

申时的阳光穿过荣国府的花窗,在账册上投下格子影。宝玉对着《明会典》核对社仓的典故,忽然被页边的小字吸引——那是黛玉写的:吴县志载,乡校储粮三十石,可渡荒月。字迹娟秀,却在三十石旁边画了个小小的麦穗,和他批注里的三十石即救三十家正好呼应。

在看什么?黛玉走进来,手里捧着件新浆洗的青布衫,领口绣着半朵墨兰。周大人派人送了院试的座位图,你在第五号舍。

宝玉接过座位图,见上面用朱笔圈着近窗,有梧桐,忽然笑了:你早就知道了?

周大人说,黛玉把青布衫放在案上,第五号舍的窗纸破了个洞,正好能看见外面的老槐树——去年院试,张砚就在那号舍,说槐树影摇着,脑子更清楚。她忽然从袖中取出支野菊花,插进宝玉的笔筒,小花说,这个能带来好运。

宝玉看着那支菊花,又看看案上的《社仓三策》,忽然明白:所谓科举,从来不是孤灯下的苦读,而是把乡校的晨雾、孩子们的笑声、李老汉的斧头声,都写进策论里——让那些在田埂上生长的道理,能在朝堂上扎根。

(六)

酉时的梆子响过,乡校的孩子们开始收拾沙盘。二柱把写满字的沙盘小心地盖好,上面是他练了一下午的字;小花把陶罐里的野菊花换了新水,花瓣上的露水落在账册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张砚背着算盘,要去给李老汉算今日的野粟收成。

黛玉站在门口,看着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忽然想起宝玉策论的结尾:仓廪实而知礼节,非独仓廪实也,实仓廪者,亦知礼节。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账册,上面记着:今日收野粟五斗,张大户捐麦三升,二柱娘捐布半尺抵粮。字迹歪歪扭扭,却比任何策论都实在。

回到荣国府时,见宝玉正对着窗户比划。窗纸上的破洞透着光,照在他写的字上,笔画间还留着修改的痕迹——像极了二柱在沙盘上的练习。

在学二柱写字?黛玉笑着走近,见他把字的最后一笔拉得很长,像个粮仓的尖顶。

周大人说,宝玉放下笔,指着窗外的老槐树,去年张砚就在这号舍,写策论时听见槐树上的蝉鸣,忽然想通了藏富于民的道理。他握住黛玉的手,掌心还带着墨汁的温度,等院试结束,我们去乡校看新仓的地基吧——李老汉说,青石要选带花纹的,像小花辫子上的菊花。

黛玉望着他眼里的光,忽然觉得,那些青灯黄卷的夜晚,那些被批注填满的墨卷,都化作了乡校墙角的那丛野菊——在晚风里轻轻摇,等着孩子们明天来浇水。而他们笔下的策论,不过是给这些菊花搭了个架子,让它们能迎着阳光,开得更久些。

夜色漫进书房时,宝玉铺开新的纸卷,提笔写下:社仓之要,在不在。童生守仓,守的是一村之信;策论言仓,言的是天下之信......笔尖划过纸面,留下清晰的字迹,像乡校沙盘上,孩子们认真写下的每一个名字。

荣国府西跨院的书房,寅时的梆子刚敲过第一响,窗纸已透出微光。贾宝玉推开砚台旁的镇纸,将《近科院试墨卷》摊平在案上,指尖划过成化年间院试策论真题一行小字,忽然想起柳砚昨日送来的信——乡校的孩子们把他去年写的《农桑策》抄在了桑皮纸上,贴在粮仓的门板上,说是能驱虫。

又在看墨卷?林黛玉端着盏莲子羹走进来,帕子裹着的白瓷碗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她把碗放在书堆旁,见宝玉正用朱笔圈点水利兴修的批注,轻声道:周大人说,今年院试的主考官是苏御史,最看重经世致用,你这些批注倒是合他的胃口。

宝玉抬头时,见她鬓角别着支银簪,簪头嵌着颗小小的珍珠——那是他上月托人从江南带来的,说是养气安神你帮我看看,他把纸推过去,引渠灌田的法子,会不会太险?苏御史曾任河道总督,怕是能看出其中的漏洞。纸上画着简易的水渠图,用不同颜色标注了汛期水位枯水期流量,旁边还写着参考《水经注》卷十三。

黛玉的指尖落在坡度计算四字上,睫毛在纸上投下浅影:上个月去乡校,李老汉说他们村的老渠总在春汛时溃堤,因是锅底形。你这图改了梯形断面,还加了泄洪口,他若见了,定会说比县衙画的还实在她忽然笑了,从袖中取出张折叠的桑皮纸,小花把你的《农桑策》描了下来,说要贴在新修的渠边,让过路的农人都能照着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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