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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舟把最后一捧化肥撒进麦田时，陈铁牛正蹲在田埂上数麦穗，手指头不够用就脱了鞋掰脚趾，惹得旁边割草的周秀莲直笑。
“别数了，再数也长不出花来。”林舟拍掉手上的化肥粉末，这五十斤奖励化肥掺了他从戒指里倒出的复合肥，肥力比普通化肥足三倍，麦穗长得比拇指还粗，沉甸甸地压弯了麦秆。
铁牛嘿嘿笑：“这不是想知道能多打多少粮嘛。赵大娘说，要是亩产超过三百斤，她就把闺女许给我——”话没说完被周秀莲扔过来的草捆砸中后脑勺，“秀莲妹子你打我干啥！”
“没正经！”周秀莲脸颊绯红，手里的镰刀却没停，割下的青草捆得整整齐齐，“李书记说了，这麦子要留种，让各队都学着种，你再胡咧咧我告诉书记去！”
林舟心里踏实了些。自从上次评比得奖，李书记对他越发信任，不光把村西头的三亩好地划给他做试验田，还特许他不用去公社修水渠，专心侍弄麦子。这在处处讲“集体劳动”的年头，算是天大的优待。
正说着，赵大娘挎着竹篮扭着小脚来了，篮子里装着几个刚蒸好的窝头，玉米面里掺了豆面，黄澄澄的看着就有食欲。“小舟，歇会儿吃点东西。”她往麦田里瞅了又瞅，咂着嘴，“这麦子长得真喜人，比去年公社的高产田强多了！”
林舟接过窝头掰了一半给铁牛，自己咬了一口：“还是托您老的福，当初要不是您提醒二柱子使坏，咱们的苗都保不住。”
提到二柱子，赵大娘往村口瞥了眼：“那小子最近老实多了，被李书记罚去看仓库，天天跟老鼠打交道，再不敢瞎蹦跶。”她忽然压低声音，“不过我听说，他托人给公社文书送了两斤红糖，不知道又在打啥主意。”
林舟心里“咯噔”一下。二柱子这是贼心不死，想绕开李书记找靠山。他捏着手里的窝头，忽然想起戒指里还有半袋白糖，是现代超市买的绵白糖，比红糖稀罕多了——但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压下去，太扎眼，容易引火烧身。
“随他去。”林舟把窝头咽下去，“麦子还有半个月收割，只要守住这阵，他再折腾也没用。”
话虽如此，他还是多了个心眼。当天傍晚，他让铁牛去仓库附近“溜达”，自己则悄悄绕到二柱子家后墙。果然听见屋里传来压低的说话声，是二柱子和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那化肥肯定有问题！普通化肥哪能让麦子长得这么快？我看林舟就是搞了资本主义一套，偷偷用了啥禁品！”是二柱子的声音，透着股气急败坏。
另一个声音更阴沉：“光说没用，得拿到证据。等麦子收割那天，我让地区的同志来抽样检查，要是查出违禁成分，别说他林舟，连李书记都得受牵连！”
林舟心里一沉。这声音有点耳熟，像是上次来检查的公社文书。看来二柱子是把文书拉上了船，想借“查成分”把他一竿子打死。
他悄无声息地退开，后背已经惊出层冷汗。那化肥里掺了现代复合肥，真要拿去化验，别说在1958年，就算再过几十年也能查出“成分异常”，到时候百口莫辩。
“得想办法把化肥的事圆过去。”林舟往家走，脑子里飞速盘算。直接把化肥换了不现实，麦子长势摆在那；说是“特殊工艺”又没凭据，反而更可疑。
路过供销社时，他忽然看见周秀莲的表哥正在卸货，车上堆着些印着俄文的麻袋。林舟眼睛一亮，走上前搭话：“表哥，这是啥好东西？”
“苏联运来的钾肥。”表哥擦了把汗，“听说肥力足，就是性子烈，得掺着普通肥料用，不然烧苗。”
林舟心里有了主意。他帮着卸完货，塞给表哥半块压缩饼干：“表哥，问你个事，这苏联化肥跟咱的化肥掺着用，能看出不一样不？”
“看不出来，都是白色粉末。”表哥嚼着饼干含糊道，“就是劲儿大，去年张家庄掺了点，玉米长得跟小树似的。”
“那要是有人问，就说咱们的化肥掺了这个，行不？”林舟压低声音。
表哥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小子，鬼主意不少。行，就说是我给的样品，让你试试效果，出了事我担着！”
解决了化肥的“来历”，林舟还是不放心。他连夜找到李书记，把“掺了苏联钾肥”的事说了，特意强调是供销社表哥给的试验品，还把表哥搬出来当证人。
李书记听完皱着眉抽烟，半天没说话。林舟知道他在担心什么——这年头跟“苏联”挂钩是大事，弄不好会被扣上“崇洋媚外”的帽子。
“书记，这麦子要是真能高产，对咱村、对公社都是好事。”林舟语气诚恳，“就算查起来，有供销社作证，顶多是‘试验未经报备’，总比被扣上‘资本主义’的帽子强。”
李书记猛吸一口烟，烟锅在鞋底磕了磕：“行，就按你说的办。但你记住，这事不能往外说，尤其是不能让二柱子那伙人知道咱们有准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