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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者望着那幕，若有所思：“我总算明白，为何诸侯都愿归附西岐了。”他从袖中取出一封国书，双手奉上，“我家主公说，愿将边境三城划归联军调度，粮草也愿分三成支援，只求能加入这同盟。”
伯邑考接过国书，指尖划过上面的朱砂印，目光望向更远的天际。那里，朝阳正冲破云层，将金光铺满大地。他知道，这不是结束，而是开始——当越来越多的人懂得“共”字的分量，太平盛世，便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梦。
帐外，姬发正带着士兵们检修兵器，偶尔传来几声爽朗的笑；凤翎卫的女兵们坐在草地上绣着军旗，丝线在晨光中闪着亮；伙房的炊烟袅袅升起，混着饭菜的香气，在营地上空漫开。这烟火气里，藏着比任何兵法都坚实的力量。
炊烟漫过营寨木栅栏时，姬发拎着两串刚烤好的野兔串跑过来，油星子溅在铠甲上也不在意：“哥，尝尝！伙房老张新腌的酱料，比上次的更够味！”
伯邑考接过一串，咬下一块肉，炭火烤出的焦香混着酱料的咸鲜在舌尖炸开。“手艺是越发好了，”他笑着点头，目光落在姬发手腕上——那里缠着一圈凤翎卫女兵编的红绳，绳结打得歪歪扭扭，却被少年宝贝似的护着，“这绳结……是小雅姑娘编的？”
姬发耳尖一红，挠了挠头：“她说是平安结，保我上阵不受伤……”话音未落，就见凤翎卫的小雅抱着一摞箭囊从帐后绕出来，看见两人手里的野兔串，眼睛亮了亮，又很快低下头，耳根比绳结还红。
“小雅姐姐！”姬发立刻把另一串递过去，声音都放软了，“刚烤好的，还热乎呢”
伯邑考看着这幕，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不远处，雷部的老兵正教几个新兵如何辨认行军时的路标，手里捏着的树枝在地上画得认真；伙房的蒸汽里，老张举着锅铲追打偷尝肉汤的小兵，骂声里却裹着笑意；了望塔上的哨兵吹响号角，不是警报，而是午饭的信号——三短两长，营里的人都懂。
使者站在帐门口，看着这一切忽然明白了：所谓同盟，从不是冰冷的条约与城池，而是这些藏在烟火气里的牵连——是少年人递出的烤肉串，是姑娘家红绳上的歪结，是老兵手里的树枝，是锅铲敲在头盔上的脆响。这些细碎的暖，比任何铠甲都更能抵挡住乱世的寒。
“伯邑考盟主，”使者深吸一口气，对着伯邑考深深一揖，“我回去便奏请主公，愿举全城之力相助。不是因那三城粮草，是因……”他望着营中嬉闹的人群，声音有些发颤，“是因这样的营寨，值得我们托底”
伯邑考拍了拍使者的肩，转身时，正见姬发和小雅蹲在地上，头挨着头研究箭囊上的纹饰，阳光透过树叶落在他们发顶，像撒了层金粉。远处的操练声、笑骂声、锅碗瓢盆的碰撞声混在一起，成了这乱世里最动听的声响。
炊烟漫过木栅栏时，伙房的老张正叉着腰训人。一个小兵手忙脚乱地往灶膛里添柴，火星溅到了刚腌好的肉脯上，老张扬起锅铲作势要打，最后却轻轻敲了敲小兵的头盔：“毛手毛脚的！这肉脯要给前哨的弟兄带，路上嚼着顶饿，再弄坏了，看我不揭你皮！”
小兵缩着脖子嘿嘿笑，手里的柴添得更稳了。不远处，几个凤翎卫的女兵蹲在溪边洗绷带，阳光透过她们的发隙落在水面上，碎成一片金鳞。其中一个忽然指着对岸喊：“快看！是辎重营的车！”
众人抬头，只见尘土飞扬中，十辆马车正碾过石桥，车辕上插着的红绸在风里招摇——那是友军送来的粮草。领头的校尉跳下车，扯开嗓子喊：“张大哥！我给你带了新磨的玉米面，熬糊糊香得很！”
老张一听，立刻丢下锅铲迎上去，隔着老远就拍对方的肩膀：“你这小子，上次说的腌菜坛子带来没？”
“带来了带来了，”校尉笑着从车里拎出几个粗陶坛子，“我娘亲手烧的，说比你上次用的结实！”
两人的笑声撞在一块儿，惊飞了树梢的麻雀。站在了望塔上的伯邑考把这一切看在眼里，转头对身边的使者说：“你看，所谓同盟，不过是你送我一坛咸菜，我还你两斤玉米，日子久了，就成了割不断的牵挂。”
使者望着营地里穿梭的身影——凤翎卫的姑娘帮辎重营的士兵缝补被划破的袖口，雷部的老兵教新来的少年如何在箭杆上刻防滑纹，连刚学会走路的随军孩童，都抱着陶罐给伙房送野果——忽然明白，为什么伯邑考能让这么多人心甘情愿地聚在他麾下。
不是靠军令如山，也不是靠金银利诱，而是靠这些掺在烟火气里的实在：你饿了，我分你半个窝头；我冷了，你递我一块炭火；你帮我补好铠甲，我替你看好战马。就像溪流汇进江河，谁也说不清哪滴水是谁的，却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奔涌。
“伯邑考盟主，”使者转过身，语气比来时郑重了十倍，“我回去后，不仅要送粮草，还要让我营里的铁匠来帮忙修补兵器，让绣娘来教女兵们缝甲胄。”他顿了顿，望着营中升起的袅袅炊烟，“这样的营寨，我们交托性命也甘心。”
伯邑考笑着摇头：“不是交托性命，是共守性命。”他指向不远处正在搭建的了望台，“你看，那是我们和友军一起盖的，他们搭架子，我们铺木板，昨日刚封顶，站在上面能望到十里外的动静。”
说话间，姬发扛着一根粗壮的木梁从底下跑过，小雅在后面追着喊：“慢点跑！别摔着！”木梁上还缠着她刚编好的平安结，红得像团跳动的火苗。
使者忽然想起出发前，主公曾问他：“伯邑考究竟有何本事，能让四方诸侯都愿归附？”此刻他终于有了答案——本事不在兵法里，而在这营寨的烟火气中：是锅铲敲头盔的轻响，是粗陶坛子的碰撞声，是少年人追着心上人跑过石板路的脚步声。
这些声音凑在一起，成了一首最实在的同盟歌。不必写在竹简上，却刻在每个人心里，比任何盟书都更牢固。
夕阳西下时，使者跟着辎重营的士兵学劈柴。斧头落下，木屑纷飞，他忽然觉得，这乱世里最可靠的同盟，从来不是写在纸上的誓约，而是你递我一把斧头，我还你一堆柴火；你帮我撑起帐篷，我为你守好篝火。
就像此刻营地里亮起的灯，一盏盏连成一片，照亮了彼此脚下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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