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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纷纷附和，帐内的气氛愈发高涨。伯邑考举起酒碗：“今日聚在此处，不谈成败，只论同心。干了这碗酒，明日起，各司其职，待时机一到，便直捣朝歌！”
“干！”三十余只酒碗碰撞在一起，发出震耳的脆响，酒液飞溅在烛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极了即将燃起的战火。帐外的风依旧凛冽，帐内的热血却已沸腾——他们或许来自不同的阵营，曾有过刀兵相向，但此刻，酒杯里盛着同样的决心，眼眸里映着同样的火光。这同心协力的热意，足以融化任何坚冰，刺破任何黑暗。
伯邑考放下酒碗，指尖再次落在舆图上，这一次，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三日之后，便是牧野风起时！”
杜康的酒碗重重磕在案上，酒水顺着桌沿淌下，他浑然不觉，扯开衣襟露出胸口的刀疤，粗声吼道：“我那五千弟兄早就憋坏了，就等这声令下！”
姜文焕按着腰间佩剑站起身，剑鞘撞在案角发出闷响：“骑兵营已备好马料，三日之内，保证马蹄上的铁掌都磨得锃亮！”
鄂顺抱着酒坛往嘴里灌了一大口，酒液顺着下巴流进脖颈，他抹了把脸，瓮声瓮气地接话：“地道图纸我改了三回，保证能直通商军粮库底下，到时候一把火——”他猛地拍向案面，“让他们连炊饼都吃不上！”
苏全忠已经在收拾行装，将密信塞进贴身处，回头道：“我这就动身，定把孟津的布防图给扒出来！”
伯邑考看着眼前这滚烫的景象，嘴角扬起一抹笑意。烛火映在他眼底，跳动着与众人同源的火焰。他抬手按住案上的舆图，指腹划过牧野到朝歌的路线，忽然朗声道：“传我令——”
帐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指尖：“姜文焕率骑兵为左翼，沿黄河西岸推进，三日后来到牧野北侧待命；杜康带步兵为右翼，攻占孟津渡口，切断商军退路；鄂顺……”
他顿了顿，看向抱着酒坛的汉子：“你的工兵营，随我居中，待左右翼到位，咱们就在牧野正中央，给商纣开个‘庆功宴’！”
“好！”众人齐声应和，震得帐外的火把都晃了晃。
帐外的风似乎也被这股气势逼退了几分，只有雪粒打在帐布上的轻响，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风暴伴奏。伯邑考端起空酒碗，对着帐门方向遥遥一敬——那里，是朝歌的方向，是无数百姓盼着天亮的方向。
“这碗酒，敬三日之后的牧野风。”
酒碗落下时，帐内再次爆发出山呼般的呐喊，连守在帐外的亲兵都忍不住跟着喊了起来，声浪撞在雪幕里，竟惊起一群夜鸟，振翅飞向墨色的夜空。
远处的更夫敲过三更，梆子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却盖不住帐内越来越响的甲胄摩擦声、马蹄备鞍声——牧野的风，已经开始吹了。
朝歌鹿台的偏殿里，青铜炉鼎中燃着西域进贡的奇香，却压不住纣王脸上的戾气。他将手中的密信狠狠摔在地上，羊皮纸被撕裂的脆响在殿内回荡，吓得阶下的寺人瑟瑟发抖，头埋得几乎贴到地面。
“反了！都反了！”纣王一脚踹翻案几，玉杯、玉盘碎了一地，酒液混着果肉溅在龙袍上，“杜康那匹夫，陈江那降将，还有姜文焕、鄂顺这群诸侯——吃着殷商的俸禄，竟敢投靠西岐小儿，还敢起兵反我！”
他猩红着眼看向寺人，声音像淬了冰：“去！把黄飞虎和申公豹给我叫来！现在！立刻！”
寺人连滚带爬地应着“是”，踉跄着退出门外，袍角还沾着地上的酒渍。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黄飞虎与申公豹便一前一后踏入偏殿。黄飞虎身着铠甲，肩甲上的兽首狰狞依旧，脸上却带着几分沉郁；申公豹则一袭道袍，手持拂尘，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仿佛早已料到这场风暴。
“参见大王。”二人齐齐躬身，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
纣王猛地一拍龙椅扶手，震得上面的金饰叮当作响：“黄飞虎！申公豹！朕让你们招兵买马，招得怎么样了？！”
申公豹上前一步，拂尘轻扫袍角，慢悠悠地回话：“回大王，幸不辱命。臣已在朝歌城外操练兵马百万，皆是精挑细选的壮丁；另请得三山五岳的术士三千，个个身怀异术；更有东海进贡的妖兽八千，凶猛异常，足以震慑宵小。”
“好！好！”纣王闻言，脸上的戾气稍减，猛地站起身，龙袍下摆扫过地上的碎片，“明日！明日便出兵！申公豹，你带术士与妖兽为先锋，黄飞虎，你率百万大军为后继！”
他目光如刀，扫过二人：“给朕去狠狠打！把伯邑考、姬昌、苏护，还有杜康、陈江、姜文焕、鄂顺、闰方、松芋……一个不留，全给朕抓回来！朕要让他们知道，背叛朕的下场，比死还难受！”
黄飞虎眉头微蹙，上前一步刚要说话，却被申公豹用眼色制止。申公豹对着纣王深深一揖：“臣遵旨。明日拂晓，臣定当率军出征，踏平西岐，活捉反贼，以解大王心头之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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纣王这才稍稍平复，重新坐回龙椅，端起寺人慌忙奉上的新酒，一饮而尽：“去吧！朕等着你们的捷报！若能成功，朕赏你们千金，封万户侯！”
“谢大王。”二人再次躬身，缓缓退出偏殿。
殿外的风卷着雪花，打在黄飞虎的铠甲上，冰冷刺骨。他看向申公豹，沉声道：“百万兵马多是临时拼凑，妖兽更是难以驯服，明日便出征，怕是……”
申公豹打断他，拂尘在掌心轻轻敲打：“黄将军多虑了。大王要的是气势，咱们要的是时机。西岐那群人虽聚在一起，却未必齐心，只要咱们先声夺人，定能一举击溃他们。”
他抬头望向鹿台顶端的灯火，眼中闪过一丝晦暗的光：“何况，有些‘助力’，还未到登场的时候呢。”
黄飞虎看着他莫测的神色，眉头皱得更紧。寒风卷着雪沫掠过宫墙，像是无数冤魂的哀嚎，预示着一场即将席卷天下的血战，已在朝歌的夜色里，悄然拉开了序幕。
月华透过雕花窗棂，洒在妲己鬓边的珠翠上，映出一片清冷的光。她正临窗理着新制的霞帔，指尖划过金线绣成的凤凰，闻言动作微顿，转头看向身侧的小青，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哦？大王当真下了令，让申公豹与黄飞虎明日便出兵西岐？”
小青捧着茶盏，语气里带着几分雀跃：“是啊姐姐，方才听殿外的寺人议论，说是要带百万兵马，还有几千术士、八千妖兽呢，势要把西岐那群反贼一网打尽。”她顿了顿，凑近几步，压低声音道，“对了姐姐，我还听说，如今东伯侯、南伯侯那些诸侯，几乎都跟着伯邑考反了，朝歌周围的关隘，倒有大半不在大王手里了。”
妲己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似三月桃花初绽，却又带着几分难以捉摸的深意。她放下手中的霞帔，走到妆台前坐下，铜镜里映出她绝世的容颜，眼底却无半分波澜：“这样才好。”
“姐姐是说……”小青有些不解，眨了眨眼，“他们反得越凶，朝歌不是越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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