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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剪个头!”
一枝花抬头一看,愣了一下。
进来的是薛老五,她认识这个男人。
薛老五平时剪头发,都是去街那头老冯头那儿剪。
老冯头是个老师傅,剪了四十多的年头发,手艺好,收费还便宜。
薛老五这种抠搜的人,从来都是一分钱掰成两半花,剪头发这种事儿,肯定找最便宜的。
今天怎么跑这儿来了?
一枝花心里疑惑,脸上却堆起笑:“哟,老五来啦!剪头?”
“嗯呐,”薛老五大咧咧往理发椅上一坐,透过镜子看着一枝花,“怎么着,你好像不欢迎我啊?怎么不热情呢?老冯头年龄大了,剪个头发磨磨蹭蹭的,听说你的手艺不错,俺过来捧捧你!”
一枝花拿起围布,“咔啦”一声抖开,给他围上,“哎呦喂,他五哥吖,我就是有点意外,怎么会不欢迎你呢!”
“换个地方,换换心情,老在一个地方剪头发感觉有点烦躁,嘿嘿……你这块的环境啊,比他那块好吖!”薛老五说着,从镜子里打量着一枝花。
今天一枝花穿了件碎花衬衫,下面是一条黑色裤子,头发烫了卷,用发夹随意地别在脑后。
她脸上擦了一点粉,抹着口红——虽然颜色有点艳,但在小镇上,这打扮就算不错了。
薛老五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大妹子,我才发现啊,你长得挺带劲啊!哎……咱们这里的女人啊,不是五大三粗的,就是灰头灰脸的,像你这么有味道的,太少喽!”
一枝花正在给他系围布带子,听到这话,手顿了一下,她抬起眼皮,从镜子里瞥了薛老五一眼。
“切,少在那忽悠人啦,我都多大岁数了,还带劲呢?都快四十岁的人啦,能带劲到哪去呢!”
“四十咋了?”薛老五一拍大腿,“四十正是好时候!熟透了的桃子最甜喽!”
这话说得有点露骨了。一枝花脸上微微一热,手里拿着梳子和剪刀,站在薛老五身后,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薛老五从镜子里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说真的,大妹子,你现在……找着下家了没有?”
“啥下家不下家的,”一枝花开始给他梳头发,“我一个人过挺好。”
“好啥好!”薛老五说,“女人家家的,还是得有个男人。不然受人欺负了,连个撑腰的都没有。”
一枝花没吱声,拿着剪刀“咔嚓咔嚓”开始剪。
理发店里安静下来,只有剪刀剪头发的声音,和外面街上偶尔经过的自行车铃铛声。
剪了大概五分钟,薛老五又开口了:“哎,大妹子,你看我咋样?”
剪刀声停止了,一枝花从镜子里看着他:“你?你啥意思啊?别老瞎闹啊,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多不好啊!”
薛老五笑了,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发黄的牙,“我没闹,是真情流露啊!我是说啊,咱俩……能不能对付对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