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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浩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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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赖四这边，他醒过来的时候，第一眼便看见一颗毛茸茸、乱糟糟的脑袋。
不用看脸他就知道，是龙浩！
龙浩趴在病床边上，脑袋埋进胳膊里，睡得并不安稳，眉头紧紧皱着，睫毛上湿漉漉的。
他的脸色苍白，整个人瘦了一圈，衣服皱巴巴地挂在身上。
赖四看着，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把，又酸又疼的。
他刚想动一下，给龙浩披件衣服，肩膀处便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
这动静把龙浩惊醒了，他猛地抬起头，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嘴里已经含糊地喊道：“四哥？你咋滴啦？”
赖四看到他脸上，堆满了紧张和关切的神情，心里感觉暖暖的。
“四哥！你醒了啊！哪里不舒服吗？我去叫医生啊！”
“别别别，”赖四赶紧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龙啊，你消停点儿啊。你还不了解我吗？这点皮外伤，我自己比那帮穿白大褂的都明白。没事啊，养几天肉长上就好啦。”
他看着龙浩那双布满血丝、写满焦虑的眼睛，叹了口气：“倒是你啊，我实在是不放心呀。龙啊，哥知道你心里啥滋味。琳琳走的时候，我也跟你现在一样，觉得天都塌了，活着彻底失去意义喽，恨不得跟她一块去算了。”
龙浩的嘴唇动了动，虽然没有出声，眼圈却迅速红了。
“每当你疼得受不了的时候，你就想啊，”赖四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平静，“人啊，早晚都有这么一天，不过是先走后走的事罢了。咱们在这头熬着，她们在那边等着，日子说快也快，总有一天能见着的。”
“四哥啊，这些道理我都懂。”龙浩声音哽咽了，用两只手狠狠抓着自己的头发，手指插进发根里，肩膀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
“哭吧，”赖四轻轻拍了拍龙浩的后背，动作虽然有些笨拙，却很温柔，“我那时候也哭啊，天天哭呀，哭的眼睛都睁不开喽，等眼泪流干啦，心里头就麻木嘞，那时候，你就感觉不到疼喽，日子也就能凑合过啦。”
“四哥，我是不是特别废物？连自己身边的人都保护不了？小倩是这样，你……你也差点……”
“放屁！”赖四骂了一句，疼得龇牙咧嘴的，他缓了一口气，才继续说，“你要是个废物，能有这么多兄弟死心塌地跟着你吗？龙啊，有些事它就是命。兴许是咱们上辈子造孽太多了，这辈子是来还债的。但不管怎么样啊，只要还喘着气，就得往下走，把这辈子该干的事干完了。”
“呵呵，四哥，像咱们这种人，除了杀人，还能有什么该干的事啊？咱们不过就是别人棋盘上的卒子，今天还活蹦乱跳，明天指不定就横在哪个臭水沟里喽。”
“那可不对啊，那些猫啊狗啊，生下来都带着使命呢，它们得给主人看家护院，还得逗主人乐呵呢。你的使命更重要啊，还得养活一百多号人呢，你没了，这些弟兄啊，连个吃饭睡觉的地方都没有喽。”
龙浩看着赖四认真的表情，沉默了一会儿，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四哥，你不用劝我啊，这些大道理我懂，为了这帮兄弟，我得好好活下去。”
“龙啊，”赖四的目光，落在龙浩那双，肿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上，声音低沉下来，“人人都得过生老病死这一关，就像你说的，今天咱们还能在这儿说话，明天说不定就没了，别再折腾自己了，啊？兄弟们都看着呢，心疼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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