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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浩傻呆呆地听着王华讲话，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
“哥呀，人死了途中会经过恶狗岭，这里恶狗老凶狠啦，常常啃咬那些魂魄。还有金鸡山啊，那里的公鸡嘴尖锋利，专啄眼珠子，你记着啊，有人入殓时，一定在胸口放五谷粮啊。之后就是进入野鬼村了，那里全都是鬼魂幻化的陷阱，诱捕那些停留的魂魄，去迷魂殿的时候，魂魄得喝下迷魂水，以确保在阎王审问时，魂魄说真话。”
“华子……”龙浩艰难地开口，问道，“你现在住哪里呀？”
王华笑了，笑容里有些无奈，有些悲悯：“听我先跟你说说死亡以后的事啊，阴间有个酆都城，这里是阴间核心地带，到了这里需要谨慎行事，不要多管闲事，也不能吃其他人的食物，以免魂体受损啊。”
他的身影晃动了一下，似乎变得更加稀薄了。
“最残酷的地方就是地狱了，那里有太多酷刑啦。十殿阎王审判完，罪孽深重的魂魄，会被投入十八层地狱，遭受各种酷刑。”
龙浩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蔓延至全身。
“那里有拔舌地狱：专门针对说谎、诽谤者，小鬼用铁钳拔舌。还有铁树地狱：针对挑拨离间者，魂魄被吊在铁树利刃之上。铜柱地狱：是针对恶意纵火者，那些魂魄都裸体没有衣服穿，他们不分昼夜地抱住烧红的铜柱子，真是太惨了。”
王华每说一层，龙浩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还有刀山地狱：是针对亵渎神灵或者杀生者的，那些魂魄赤身爬上刀山。冰山地狱：专门针对那些不孝的人、还有赌博者，魂魄也是裸体爬上冰山的。油锅地狱：是针对通奸的那些人、还有抢劫者，魂魄被剥光以后啊，投入热油锅里来回翻炸。”
龙浩哑声说，眼泪又流下来，“华子呀，你在哪个地狱呢？你一定受了不少的苦，哥怎么做才能赦免你的罪孽？”
王华叹了口气，叹息声悠长而疲惫，像穿越了千山万水才抵达这里。
“唉……那些地狱无边无际的，太多了，灵魂在地狱的孽镜中，能照见生前罪状，随后根据罪责轻重，再分配到相应地狱受刑。”他抬起眼睛，看向龙浩的目光里，有深深的不舍，“哥……我跟你说这么多，是不想看见你受罪呀！我是跟阎罗王请假来看你的……你要记着我说的话，人死以后才是最悲惨的时刻。一定要好好活着，多做善事……”
龙浩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想要抓住王华的手，可他的手穿过了那团光晕，什么都没碰到。
“弟弟，你说的我知道了，”龙浩的声音抖得厉害，“你嫂子也经常这样告诉我。我现在性格改多了，可有时候也是身不由己啊，我没有办法去改变命运，只能顺着这条路往前走啊……”
“是呀，我们累生累世做的孽太多喽。”王华的身影越来越淡，声音也飘忽起来，“哥，你要保重啊，时间到啦……弟弟得走啦……”
“华子！”龙浩大喊着，“让哥再看看你呀，让哥再看你一眼……华子……”
那团光晕骤然消散，黑暗重新吞噬了一切。
龙浩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冷汗浸透了睡衣，黏糊糊地贴在身上。
“浩哥？”身边传来小倩带着睡意声音，她看见龙浩满头大汗、脸色苍白的样子，立刻清醒了。
“没事啦，没事了，又做噩梦啦吧？”她的声音轻柔，手掌一下下轻抚着他的后背，“浩哥呀，是不是梦到王华了？”
“王华跟我说，真的有地狱，”他的声音干涩，“他在地狱呢，有什么办法帮他解脱出来吗？”
小倩愣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
“唉……这得需要一颗虔诚的心呀，找和尚给他念地藏经，可是心意不到，很难达到效果的。”
“我花钱，”龙浩急切地说道，“多少钱都可以……”
“这不是钱的事，”小倩摇摇头，眼神复杂，“是真正的忏悔。唉……浩哥，你还没有达到那个境界，即使我说了，你也理解不上去。让我试试吧，从明天开始，我要去寺庙待几天。这几天我不在家，你要照顾好自己啊。”
“我能照顾好自己，你放心的去吧。虽然这些事，听上去有些不可思议，但是我还想试试。”
小倩看着他，目光非常温柔，也有深深的忧虑：“你看吧，这就是为什么我说你不行，因为你还在半信半疑之中，做不到那种虔诚的境界……”
“小倩，”龙浩把额头抵在她肩上，声音闷闷的，“你帮帮咱们弟弟吧。”
“我知道了。”小倩搂住他，像搂着一个迷路的孩子，“再睡一会吧，这几天你都瘦了，好好睡一觉，乖啊。”
“唉……这世间有很多事，都不是用科学能解释得清楚的。我刚给王华报完仇，他就给我托梦了。”
“科学的尽头是玄学，要是到了玄学那种境界呀，人类也就彻底灭亡了。”
“等我死了，你一定帮我超度啊，别忘了在我身上放五谷杂粮。”
“你还知道这个呢？”
“嗯……华子告诉我的。”
“你们是心连着心啊，他到了那边，还在提醒你死了以后的事。唉……”
她重新躺下，把龙浩拉进怀里。
龙浩僵硬的身体慢慢松弛下来，他把脸埋在小倩的颈窝里，闻着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味。
自从小倩跟了他以后，晚上他能睡着觉了。
这个女人说话温声细语的，做事不紧不慢，像一道柔和的光，照进他充满血腥和暴力的世界。
她从不问他过去事，也不拦着他做任何决定，只是在他疲惫、崩溃、梦魇缠身的时候，默默地抱住他，给他一个可以短暂栖息的港湾。
龙浩闭上眼睛。小倩的手在他背上轻轻拍着，节奏缓慢而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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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天以后，小倩从寺庙回来了。
龙浩在凤舞九天的办公室里等她，门推开时，他抬起头，随即整个人僵在椅子上。
小倩瘦得脱了形，原本丰润的脸颊凹陷下去，颧骨高高突起，眼圈是浓重的青黑色，像被人狠狠打过。
龙浩什么都没说，搂着她穿过大厅走出夜总会，此刻他只想搂着这个女人好好睡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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