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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老小一脸疑惑地问道：“大哥没托关系把你捞出来吗？”
“这就是东哥做事高明地方！”龙浩解释道，“他压根没找人打招呼，因为他知道我不了解情况，要是动用了关系，反而显得心虚喽，等于告诉警察这事是我们干的。我从局子里出来时候，东哥给我摆了一个隆重的接风宴，给我去晦气。经过这件事之后，我在道上居然有了一些名气，也不知道是谁传的，说冯立财是我给销户的！我他妈居然因祸得福，成了人人敬畏的‘狠角色’！”
他嗤笑一声，脸上露出几分自嘲的神情，“那时候我才多大？二十多岁，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骤然得了这么大的‘名头’，当时我就飘了。”
“真是‘花要半开，酒要半醉’啊！”林老小感慨万千地长叹一声，眼神里充满了对过往的反思，“年轻时侯，有几个人能真正参透这句话含义？总觉得嚣张跋扈、锋芒毕露才是立世之本。我当年也一样口出狂言，行事狠绝，以为这样能震慑四方，成就霸业了。现在回头想想，真是大错特错呀，简直是幼稚可笑！”
“谁说不是呢？”龙浩深有同感，“因为我的不知收敛，给东哥惹了不少麻烦。有一次，我和几个兄弟去舞厅玩，也他妈是赶巧了，音乐刚停，我听见旁边的座位上，有人在那里大放厥词：‘林小东的兄弟算个鸡吧毛啊？就是林小东本人来了，老子也他妈不放在眼里！’听到这些话，我当时气炸肺子喽，也顾不上看清对方是谁，抄起桌上的酒瓶子冲了过去，逮着那个骂人的狗揍，把他一顿削！唉，打完了我才知道，这小子他爹是松江地区二把手！因为这事呀，东哥被上面人‘请’去谈话，整整一天一夜才放回来……”
“这事我知道，”林老小眼睛一亮，接过话茬说，“当时还是我辗转托了关系，才把大哥给保出来的。要不然你们那次呀，有一个算一个，都得折进去。唉……”他长叹一声，眼神黯淡下去，“可惜啊，从那以后，我开始怨恨大哥，往后好几年我们俩都僵着，也没有再联系过……”
龙浩见林老小眼眶又开始发红，连忙劝慰道：“二哥呀，你别再自责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也幸亏后来你们断了联系，你才侥幸躲过了塌天大祸。大哥后来……做的事是越来越大了，越来越过火喽。就算你当时拼尽全力，恐怕也拉不回来他，最终难免会被一起拖进去。”
龙浩又喝了一大口白酒，继续说：“经过这件事之后，我也开始学会收敛了，我慢慢想明白一个道理，仗不是随便打的，在不收敛自己，说不定哪天，就会一脚踢在铁板上，惹到绝对不能惹的人。我这边是逐渐沉稳了，可东哥那边……不知咋滴啦，他像是断了线的风筝，彻底失控了，几乎天天在外面花天酒地，惹是生非的。我是寸步不敢离开他呀，生怕他出什么意外。你都不知道，后来我们出去玩，他看到路上有个小姑娘长得不错，不管人家愿不愿意，直接让手下把人给拽到车上！有一个姑娘，人家对象还在旁边呢，被小南他们几个，当场给打得吐血了。更可气的是，东哥把人家姑娘……给糟蹋了之后，小南那个畜生，居然还要去脱小姑娘裤子，我当时就炸了，跟小南当场动手打起来了，硬是把那个女的给放走了……”
“你做得对，做得对！”林老小连连点头，语气有些激愤，“要不是你还有这份良知和底线，恐怕最后也难逃法网。我当时不在大哥身边，我要是在他身边，也会跟你一样尽力弥补，但绝不会同流合污！”
“都是小南那个王八蛋！他是东哥身边的蛀虫，催命鬼！我们家那片拆迁，本来我已经跟那些住户谈得差不多了，条件合理大家也都愿意搬走。可小南偏偏跳出来，硬说我从中拿好处啦，骂我吃里扒外。他自作主张带着一群虎狼打手，把一对老两口打得满脸是血。我过去拉架，他指着我鼻子骂我。我当时心就凉了半截……这还怎么管吧？我是真不想在惹这个气了，直接就撒手不管了。东哥后来也知道我们之间矛盾，他被小南用谗言给蛊惑了，虽然明面上没说我什么，可看我的眼神，明显没有以前亲近和信任了。二哥，你说我当时心里是什么滋味呀？憋屈，愤怒，寒心……我只能天天借酒浇愁，可这愁是越浇越浓啊！小南用这种下三滥手段，看似省了十多万块钱，结果呢？他把人家一个二椅子儿子给打死了。那家人豁出命的，天天去衙门口告状，最后还是我出头跟人家谈的，从赔偿金到安葬费，里外里花的钱，比我当初谈好的价格只多不少，还背上一条人命官司！你说我能不恨得牙痒痒嘛？每次看到小南那张脸，我恨不得用刀把他剁碎了喂狗。我知道他这么作下去，早晚有一天会把东哥拖下道的。他可比我能作多了，而且手段那是极其下作无耻。连个卖糖葫芦老头，他都不惯着，一个老头因为不小心碰了他一下，他都能把人家摊子给砸了，把那个老头打的跪地求饶，鼻口穿血呀。打完人，他还必须得高声嚷嚷说：‘老子是跟东哥混的！’你说他这种做法，是我嫉妒他吗？我是怕他毁了东哥。”
“唉！我完全能理解你的心情。”林老小叹息着，拍了拍龙浩的肩膀，“这么一说呀，当时就算我在大哥身边，处境恐怕也跟你差不多。大哥那个人极其护短，他认定的人，哪怕是一坨臭狗屎，他也不许别人说个不字。我要是当他面，说小南的不是，他非但听不进去，反而会怪我挑拨离间呢。”
“我倒是没敢直接在东哥面前，说小南的不是，我知道说那些也没用，再说我不是嚼舌根那种人。”
龙浩摇摇头，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有一次也是赶巧了，小南当街调戏良家妇女，人家一对小情侣在夜市逛街，他看人家姑娘长得水灵，上去动手动脚的。幸亏那天我去夜市买菜，我正低头挑东西呢，听见前面一阵骚乱，围着一群人。我挤进去一看肺子都快气炸了！小南把人家姑娘对象都打趴下了，有几个人拽着那女的往车上拖。我赶紧上前把他们拉开了，好说歹说才把这对情侣给放走了……”
龙浩的语气里充满了无奈和愤慨，“二哥，你说我把人放走了，有错吗？这是没出事，出了事骂名都是东哥背着，谁认识你小南是谁呀？你是没听见当时周围老百姓，是怎么议论的啊，都恨不得用唾沫星子把他们给淹死嘞！可惜这些声音，他根本就听不见，或者是听见了也当是耳旁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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