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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丽娜的眼泪控制不住的流下来，她不是先去收拾污秽，而是把那个瑟瑟发抖的小身子，紧紧搂进怀里，声音哽咽地说道：“不怕不怕，有妈妈在呢，都是妈妈不好啊，让你吃这么多东西，不怪小杰，一点都不怪小杰！”
她一遍遍抚摸着，孩子瘦骨嶙峋的脊背，感受他剧烈的颤抖，自己的心脏也跟着疼痛。“乖，吐出来就好了，没事了，妈妈带你换衣服。走……咱们换新衣服去……”
小杰在她怀里僵硬了许久，才确认这不是惩罚前奏。
他慢慢放松下来，两只细瘦的胳膊，死死环住赵丽娜的脖子，把满是泪痕的脸埋在她怀抱里。
这个简单拥抱对他而言，是久旱逢甘霖，也是溺水者终于抓住救命的绳索。
赵丽娜和小倩领着孩子去洗漱间，给小杰洗完澡，又给他换了一套新衣服。
给小杰收拾完以后，他马上像变了一个人，乱糟糟的头发变得柔顺，洗干净的小脸白皙清秀，那双大眼睛显得格外澄澈。
他乖巧地坐在柔软地毯上，依偎在赵丽娜身边打哈欠。
赵丽娜抱起他，孩子马上要睡着了。
自从来到这个家里，小杰就特别黏人，尤其是对赵丽娜，几乎寸步不离。
这个从小缺失母爱孩子，似乎在赵丽娜身上，找到久违的温暖，连睡觉脸上都挂着笑容。
小倩仔细观察孩子面相，轻声对赵丽娜说：“嫂子，这孩子面相不错，天庭饱满，地阁方圆，将来必定有出息。而且你看他眼神清澈，还是个心地纯善孩子。”
赵丽娜叹了口气，温柔地抚摸着小杰头发：“有没有出息都不要紧，我只盼着他能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地长大。”
小倩欲言又止，犹豫片刻还是开口说：“嫂子，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我看这孩子身上似乎有些……不太干净东西。你没发现，他总是一副魂不守舍样子吗？一方面是受到惊吓了，另一方面怕是有些阴债得赶紧还了。”
赵丽娜愣了一下。她向来不信这些神神鬼鬼东西，但碍于情面，还是客气地问：“这么小的孩子能有什么阴债呀？”
“这是上辈欠下的债，应该是东哥那边惹下的，现在找到孩子头上了。”
赵丽娜神色复杂，沉默良久终于开口说：“小倩啊，既然你叫我一声嫂子，有些心里话我也不想瞒你啊。你说我跟你大哥结婚这么多年，从来不知道他还有个哥哥呀。这突然带回来一个孩子，说是他哥的骨肉，我心里能没有想法吗？但我一看这孩子呀，打心眼里的喜欢他。我们家就一个女儿，正好缺个儿子。我都这个岁数了，也不想计较那么多喽，只要家庭和睦，你大哥能开心，我就知足了。”
小倩握住赵丽娜的手，诚恳地说道：“嫂子呀，你多虑了。老小哥确实有个哥哥，这件事是千真万确的。我知道你心里有疑虑，明天我让你亲眼看看，有些东西是真实存在的。这孩子身上问题必须解决，否则会一直缠着他。他是东哥那一支血脉，替东哥承担了不少罪业。明天我试试，看能不能，把他身上那些不干净东西送走吧。”
“他真是那个大哥的孩子？”赵丽娜还是有些怀疑。
小倩郑重其事地回应道：“千真万确，我要是说半句假话，以后都没脸进这个门。”
赵丽娜闻言，突然掩面痛哭起来：“小倩啊，你是不知道呀，嫂子心里苦啊……这些年来，我连个说知心话的人都没有，都要憋疯了。”
小倩本来泪窝子就浅，看见赵丽娜哭得伤心，自己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你听我说说啊，我给你讲讲以前的事，你可别笑话我啊。我呀，真是憋坏了。也不知道咋滴，一看见你呀，我就像是看见亲人了，一点隔阂都没有……”
“唉，嫂子呀，谁笑话谁呀，咱们都是女人，找的男人还都不是消停的主，咱们心里能不苦吗。”
赵丽娜擦了一把眼泪，开始讲述她和林老小的故事，“你大哥呀，也就十七八岁的时候，逃荒来到望京。也不知道他几天没吃饭了，在我们家门口饿昏过去喽。我爸呀，看见他挺可怜的，就收他当徒弟了。他说家里父母去世啦，也没什么亲人嘞，自己是跟着拉煤车来望京的。他在我家住下来以后，整天闷着头不说话，就知道埋头学修表。我们家隔壁有个小姑娘，也不知道咋滴相中他了，天天缠着我问东问西的，还让我帮忙递情书。可我把人家的信给他时，他看都不看让我给退回去。我当时就想啊，这个男孩真有性格，一来二去的，自己反倒喜欢上他了……”
“嫂子呀，这就是缘分，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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