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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砚舟走出宫门时,袖子里那张考卷还在微微发烫。他没回头,身后大殿的喧嚣渐渐远去。帝王的特旨还在耳边回响——科举文书,皆可调阅。
他翻身上马,直奔北境。
快马加鞭赶路七天,第七日傍晚,边关城楼已遥遥在望。远处黄沙漫天,一支队伍正缓缓靠近关隘。为首的使臣白须垂胸,披着狼皮斗篷,腰间弯刀未卸,神情冷峻。
守城将军站在城头,一眼看见陈砚舟的身影,立刻下令开闸放行。
“你总算来了!”他大步迎上来,“北漠使团一个时辰前就到了,递了和书,说要永结盟好。我让他们等,等你来定夺。”
陈砚舟点头,将缰绳扔给亲兵,抬脚登楼。
风沙扑面,他站定在城楼最高处,目光扫过下方使团。那些人抬头望着他,眼神里有打量,有试探,也有轻慢。
为首的白须老臣上前一步,声音低沉:“大雍若愿罢兵休战,北漠王愿以牛羊万头、良马千匹为礼,换边境十年太平。”
他说完,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文书,双手托起。
周围将士屏息凝神。
这和书看着诚恳,但谁都知道,北漠向来反复无常。今日称臣纳贡,明日便可挥刀南下。若轻易应下,恐成笑柄;若拒之门外,又失和平良机。
陈砚舟没接文书。
他转身面向苍穹,朗声道:“月黑雁飞高,单于夜遁逃。”
话音落,天地一静。
紧接着,一股无形之力自他体内冲出,直上云霄。空中骤然浮现巨大光幕,金光流转,如日初升。那卷羊皮文书竟自行飘起,悬于光幕中央,表面泛起层层波纹。
使团众人脸色大变,纷纷后退。
只见文书之上,原本模糊的印痕开始清晰——一头盘角巨狼缓缓浮现,双目赤红,獠牙外露,正是北漠王族世代相传的“狼首印”。
更奇的是,印章边缘浮现出一圈古篆小字:“天地共鉴,违者天谴。”
这是文气所化,非人力伪造。
白须老臣双膝一软,差点跪倒。他死死盯着那枚浮雕般的印记,嘴唇颤抖:“这……这是真印!只有先祖盟誓时,才显此象!”
陈砚舟这才转过身,看向他:“你们带的和书,是真还是假?”
老臣低头,声音发颤:“是真。但……我们不知需经天地验证。”
“现在知道了。”陈砚舟伸手一引,文书缓缓落下,稳稳停在他掌心,“既以文气为证,此约即成‘天契’。日后若有违背,不止大雍讨伐,北漠子民亦将视其为叛族之徒。”
老臣猛地抬头,眼中惊惧尽去,取而代之的是敬畏。
他解下腰间弯刀,双手捧上:“此刀随我征战三十年,今日献于陈侯,表我北漠诚意。”
陈砚舟没接刀,只道:“刀你留着。我要的是信。”
老臣怔住,片刻后深深俯首,行了北漠最重的大礼——伏地三叩。
城楼上一片寂静。
下一瞬,守城将军突然大笑起来,拍着城墙喊:“有陈侯爷在,北漠不敢造次!”
这一声如惊雷炸响,四野震动。
城下将士齐声呼应,呐喊声震得黄沙飞扬。百姓闻讯赶来,围在关前,有人开始唱起《塞下曲》。
“月黑雁飞高,单于夜遁逃——”
歌声一起,便止不住。从一人到百人,从城楼传到十里之外。
陈砚舟立于高台,风吹动青衫,玉佩轻晃。他望着远方落日,嘴角微扬。
他知道,这一诗不仅退敌,更镇住了边疆。
使团离去前,老臣低声问:“陈侯为何选这首诗?”
陈砚舟答:“因为它讲的是逃跑。”
老臣一愣。
“你们来谈和,心里还想着打。”陈砚舟看着他,“我在告诉你们——别试。打了,也是逃。”
老臣沉默良久,终是拱手:“受教。”
使团启程返程,文书已被文气浸染,带回北漠也将震动朝堂。而这边关上下,军民仍在传唱那首短诗。
守城将军凑过来,咧嘴一笑:“你说他们回去会不会说,咱们大雍有个读书人,一张嘴就能叫天显灵?”
“会。”陈砚舟点头,“而且他们会越传越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