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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砚舟走进翰林院偏室时,袖口还沾着早上面摊的油星。他没去擦,反手关上门,从柜中取出一个黄绸包裹的卷宗盒。盒上贴着“十杰策论·归档勿动”的封条,墨迹未干,显然是昨夜才送来的。
他指尖一挑,封条断裂。
李明辉正好推门进来,看见这一幕愣了一下:“你真要动这个?户部那边昨天就下了令,说这批卷子一律封存,连誊录官都不能翻。”
“所以我才叫你来。”陈砚舟把盒子打开,抽出一份策论,“他们越不让看,就越说明里面有东西。”
李明辉皱眉:“可这是科场重物,私自拆阅……”
话没说完,陈砚舟已经将纸页翻到夹层处。一张薄如蝉翼的残纸从中滑出,边缘焦黑,像是从火里抢出来的。
纸上写着几行蝇头小楷:
“雁门关守将已通,驼队三更过卡,免税放行。账银转赵氏远亲名下铺面,以‘苏’字印为凭。”
李明辉盯着那枚红印看了许久,声音压低:“这印……我见过。去年苏州调粮入京,每袋都盖这种‘苏’字烙印。那是赈灾专用章,按律只能用在户部备案的运单上。”
陈砚舟点头:“现在它出现在走私密信里,你说巧不巧?”
李明辉倒吸一口冷气:“你是说,有人拿赈灾粮的名义走私北漠货物,再把钱洗进赵家口袋?”
“不止。”陈砚舟把其他几份策论也摊开,“你看这些批注——表面是考官朱批,实则是暗语。‘文理尚通’代表货已过关,‘尚待斟酌’是等风头过去再运。整套系统,早就搭好了。”
李明辉扶住桌角,脸色发白:“要是这事坐实,牵连的不只是赵氏,还有户部、边关、漕运……整个朝廷的粮食命脉都被蛀空了!”
陈砚舟笑了笑:“所以他们才会急着封卷。可惜啊,忘了十杰交卷那天,我特意让每人多抄一页空白纸垫在下面——就是为了夹带这些东西出来。”
正说着,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门被猛地推开,户部主事大步跨进来,脸色铁青:“谁准你们查这个的?十杰卷宗早已移交档案房,未经圣谕擅启者,视同谋逆!”
陈砚舟慢悠悠合上卷宗,抬头看他:“哦?那你来说说,是谁下令移交的?礼部还是户部?交接时辰是什么时候?经手几个官员?签字画押在哪一栏?”
主事一怔:“这……这是内部流程,你无权过问!”
“我无权?”陈砚舟从袖中抽出一叠纸,“那你看看这份《大雍文官监察条例》第三十七条——凡涉科举舞弊、账目不清、边贸异常者,翰林院修撰有权协查,必要时可调阅相关文书。”
主事冷笑:“那你有圣旨吗?”
“我不需要。”陈砚舟轻轻翻开手中一本手稿。
金光乍现。
《凉州词》三个字浮在纸面,整页泛起淡淡光辉。一股无形压力扩散开来,屋内烛火摇曳,书架上的典籍哗啦作响。
主事瞪大眼睛,连连后退两步,撞上了门框:“这……这是文气共鸣?!你竟能引动天地之音?!”
“现在你知道我有没有权了吧?”陈砚舟合上书,金光隐去,“我可以告诉你,刚才那张密信不是伪造的。它原本夹在第七份策论的装订线里,用的是户部密档专用的蚕丝纸,墨迹含松烟与朱砂混合,三年内不会褪色。”
主事嘴唇发抖:“你……你想干什么?”
“我想查清楚。”陈砚舟站起身,逼近一步,“为什么赈灾粮的印章会出现在走私账上?为什么北漠商队能半夜通关却无人上报?为什么赵家一个远亲,能在京城一口气买下十七间当铺?”
主事说不出话,额角冒汗。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声洪亮喊声:
“陈修撰!本将巡街至此,听说有人阻你办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