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屋【m.xbiquwu.com】第一时间更新《唐诗镇国》最新章节。
这时,一群考生围了上来。
一个穿灰袍的年轻人仰头问:“陈兄,你到底去过边疆没有?若没去过,怎能写出‘屯田可养兵,互市可安民’这种话?这可不是读几本书就能想出来的。”
另一个书生也追问:“还有那修船的手法,连老船工都说你做得专业。你到底是怎么学会的?”
陈砚舟看着他们,不急不躁。
他站在高阶上,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的脸。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自然知晓。”他说。
众人等下文,他却不说了。
半晌,又补了一句:“天下事,皆可学;百姓苦,皆应知。何须奇遇,但求用心。”
说完,他轻笑了一声,袖袍一拂,转身面向榜墙。
阳光正烈,照得“陈砚舟”三字金光微闪。
底下的人还在议论。
“他说得轻巧,可哪有这么容易?”
“可那金光做不了假……”
“难道真靠读书就能懂这么多?”
一个书生喃喃:“我背了十年策论模板,连个县试前十都没进。他倒好,随便写写就是头名。”
同伴拍拍他:“人家写的不是模板,是实策。”
“可他才多大?二十二吧?比我小两岁,怎么经历比我还多?”
“你天天在书房抄书,他在江上跟船工学修船,在路边听老兵讲战事,在茶馆打听边贸行情——这能一样吗?”
两人说着说着,声音低了下去。
陈砚舟没再听。
他知道这些话会传开,也会慢慢变成别人眼中的“传奇”。
但他不在乎。
他只是记得,那天在船上,船工老张指着断裂的榫头说:“这玩意儿坏了,船就散架。”
他也记得,有个老兵在酒馆里喝醉了嚷:“我们守边十年,吃的还是三年前的军粮!”
他还记得,一个胡商蹲在路边啃干饼,用汉话说:“我想做生意,可没人信我。”
这些事,没人觉得重要。
可他记住了。
现在,他把它们写进了策论。
锣声又响了一下,是收榜的信号。
差役开始撤红榜,主考官退场,知府也准备离开。
临走前,知府回头看了陈砚舟一眼:“今晚有放榜宴,提调官会来请你。”
陈砚舟点头。
他知道,自己不能走。
果然,刚要迈步,就有差役跑来:“陈公子,提调官请您留步,稍后有人要见您。”
他停下。
站在原地,青衫被风吹得微微鼓动。
远处街角,一辆马车缓缓驶来。
车帘掀开一条缝,一只戴着玉扳指的手搭在窗沿。
陈砚舟看了一眼,没动。
他摸了摸腰间的短刀。
刀柄冰凉,纹路清晰。
马车停在贡院外五十步,没再靠近。
这时,一个考生挤到他身边,仰头问:“陈兄,你说你没去过边疆,那‘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这句诗,你是怎么想到的?”
陈砚舟抬头,望向远方。
那里有一片低矮的城墙,映着阳光,泛着青灰色的光。
“你想知道?”他反问。
考生用力点头。
陈砚舟嘴角微扬,说了五个字:
“因为我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