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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府嘴角动了动,没再说什么。他转身走向主考堂,脚步沉重。
陈砚舟没有动。
他依旧站在石阶最高处,手握原卷封条,目光落在榜墙之上。
下面有人指着他议论。
“那就是陈砚舟?听说府试也是他揭的弊。”
“难怪三番两次出事,原来有人盯上了他。”
“寒门出身,没背景没靠山,还能走到这一步,不容易。”
也有人说风凉话:“装什么清高?还不是为了出名?要是真干净,干嘛到处掀桌子?”
这话传到耳边,陈砚舟也不恼。他只是从袖中取出一张纸,轻轻展开。
是他昨夜誊抄的策论草稿。题目是《边疆治理》,全文三策:屯田养兵、互市安民、教化通心。最后一行,写着一句诗:
“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
字迹刚劲,纸面隐隐泛着一层淡金光。
他把纸折好,重新收起。
这时,远处传来钟声。三响,低沉悠长。
放榜时辰快到了。
考生们开始往榜墙前挤。差役拉起绳索维持秩序。主考官和几位副官陆续走出主考堂,准备开榜。
陈砚舟仍站在原地。
没有人让他让开,也没有人敢让他让开。
一个差役路过,偷偷看了他一眼,低声对同伴说:“听说他那篇策论,连主考官都看呆了。”
同伴点头:“我也听说了。说是写完的时候,整间贡院都有风声响起,像有人在念诗。”
差役啧了一声:“怪不得赵家人怕他。这种人要是进了仕途,谁还敢舞弊?”
两人走远了。
陈砚舟抬起手,摸了摸腰间的短刀。刀柄冰凉,纹路清晰。
他知道,这一关过了。
但下一关,才刚开始。
阳光正烈,照得榜墙雪白如纸。
风吹过石阶,卷起一点尘土。
他站着不动,像一根钉子,扎在所有人视线中央。
底下人群涌动,喧闹不止。
忽然有个考生抬头问他:“陈兄,你说这次头名,会是谁?”
陈砚舟看了他一眼,没回答。
他只是把手里的原卷封条,举了起来。
封条上的编号清晰可见:三七九。
周围一下子安静了。
几息之后,主考官走出来,手中捧着红榜。
锣声响起。
第一张贴上去的名字,墨迹未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