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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完,一脚踹开主舱门,穿过惊魂未定的乘客,直奔船尾梯口。梯子湿滑,他一手扶墙,一手握锤,一步步往下。
舱底积水已没过脚踝,冰冷刺骨。他蹲下身,用手摸船底内壁,很快找到裂缝——一道长约两尺的裂口,正不断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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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摸出麻絮塞进去,又舀起桐油灰糊上,反复压实。过程中几次差点滑倒,全靠单手撑住横梁才没摔进水里。
修到一半,头顶忽然传来喊声:“陈公子!又有大冰过来了!”
是那个青衫书生的声音。
陈砚舟心头一紧,加快动作。最后一道缝隙封好,他立刻起身往上爬。
刚冲出舱口,眼前景象让他瞳孔一缩——一块近乎船身大小的巨冰正顺流而下,旋转着逼近。冰面反射月光,寒气逼人。更糟的是,刚才那根固定用的绳索被冰棱割断,船失去牵制,正缓缓转向,船腹正对冰面。
躲不开。
除非……
他猛然想起脑中《唐诗三百首》刚浮现的一句诗:“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不是挡,是引。
他抓起木桨,冲到船尾,双脚分开站稳。然后将文气全力灌入桨身,高高举起,对着水面猛然劈下!
“啪!”
一声脆响,桨尖击水,金光炸开,一圈波纹呈扇形扩散。他紧接着左右横扫,划出三道交错水痕。文气随波流动,扰动局部水流,形成小型涡旋。
巨冰接近时,受水流牵引,竟微微偏转角度,擦着船舷滑过。冰面与船体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但终究没有破裂。
船体晃了几下,慢慢恢复平衡。
甲板上死寂片刻,随后爆发出欢呼。
“活下来了!我们活下来了!”
“是那位公子救了大家!”
“他手里那根桨……刚才发光了!”
陈砚舟站在船尾,浑身湿透,手臂发抖。他把木桨插进甲板缝隙,支撑身体。他知道危机还没结束,船还在漏水,舵也没修好,离主航道还远。
但他至少争取到了时间。
他转身看向老张。那人仍缩在角落,满脸恐惧,看到陈砚舟望来,本能往后缩。
陈砚舟没说话,只是走过去,从对方怀里抽出那块军驿铜牌,收进袖中。
然后他走向主舱,推开人群,站在中央。
“现在听我说。”他的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安静下来,“船还能撑一阵,但必须有人轮流下去检查漏水情况。每半个时辰换一次班,两人一组,带灯下去,发现问题立刻上报。”
没人吭声。
“谁愿意第一个下去?”
沉默几秒,青衫书生站了出来:“我……我去。”
接着另一个中年男子也举手:“我也去。”
陈砚舟点头:“好。其他人准备干布、木条、钉子,随时修补。若有发热症状,立即报告。”
他话音刚落,忽然感觉脚下震动。
不是冰撞。
是船底传来规律的敲击声,一下,又一下,像是有人在舱底用铁器敲打木板。
所有人的脸都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