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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前,富金山又起了雾。
雾不厚,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三十六师前沿阵地里,泥水漫过鞋底。
昨夜抢修的沙袋还没捂热,又被炮弹掀开几处。
陈瑞河站在观测掩体里。
望远镜一直对着山脚。
副官弯腰跑进来,满脸灰土。
“师座,前沿报告。”
“日军正面又增兵了。”
陈瑞河没有回头。
“多少?”
副官喘了一口气。
“至少增加两个大队。”
“后面还有部队在集结。”
陈瑞河慢慢放下望远镜。
镜片上沾了细小水珠。
他用袖口擦了一下。
“刘军长的炮团,位置确认了吗?”
副官立刻答道。
“确认了。”
“富金山背后山腰。”
“十二门全部就位。另外三十六军八门也已经就位.”
“张团长的人已经完成诸元测算。”
陈瑞河沉默了几秒。
山脚下的灰黄色人影越来越多。
日军炮兵阵地也在忙。
骡马拖炮。
炮手搬弹。
观测兵爬上土坡。
一切都在告诉他。
矶谷廉介今天不止试探。
他要撕开正面。
“知道了。”
陈瑞河把望远镜重新举起。
“通知各团。”
“炮击前隐蔽。”
“炮击后立刻复位。”
“重机枪不要恋战。”
“打完一段就换射孔。”
副官点头。
“是!”
话刚落。
东北方向响起第一声炮响。
炮弹拖着尖声砸来。
“轰!”
前沿三号阵地外侧被炸开。
泥土和沙袋飞上半空。
紧接着,第二发落在交通壕旁边。
半截木桩被炸断。
碎木片扎进战壕壁。
士兵趴在泥里。
有人咬着牙抱住钢盔。
日军炮火比昨天密了一倍。
七十五毫米山炮一门接一门地打。
炮弹落点从左翼扫到右翼。
没有停顿。
没有喘息。
过了一阵。
远处又传来更沉的一声。
那声音压过了山炮。
像闷雷滚过山腹。
一发重炮弹落在三十六师前沿后方。
整段壕沟被震塌。
沙袋被掀到十几步外。
副官脸色一变。
“师座,是一零五。”
陈瑞河盯着前方。
“矶谷开始动重炮了。”
山腰在晃。
掩体顶上的土簌簌掉落。
一名通讯兵扑进掩体。
“师座!”
“二团前沿电话线断了!”
“工兵已经去接!”
陈瑞河道。
“备用线。”
“再派传令兵。”
通讯兵应了一声,又冲出掩体。
炮火持续了二十多分钟。
三十六师阵地被炸得坑坑洼洼。
几处战壕坍塌。
士兵被埋在土里。
旁边的人冒着炮火把他们刨出来。
有人满脸是血,还在问枪在哪里。
炮声稍弱。
日军军号响起。
一条条散兵线从雾里钻出来。
陈瑞河举起望远镜。
“三个大队。”
“不止。”
他看见更后方还有队伍。
矶谷在加码。
副官压低声音。
“师座,我们能不能顶住?”
陈瑞河只答了一个字。
“能。”
他说完,转身出了观测口。
“开火!”
前沿阵地立刻炸响。
步枪声、轻机枪声、马克沁的低吼撞在一起。
日军散兵线被压在四百米外。
但这一次,他们没有立刻退。
后方山炮开始压制中国火力点。
每当一处机枪开火。
十几发炮弹就砸过去。
一挺马克沁刚打完两条弹带。
射孔外就炸开一团火。
机枪手被震倒。
副射手爬过去,把枪拖到备用射孔。
他脸上全是泥。
手还在抖。
可枪口又喷出了火。
陈瑞河看着阵地。
他在等。
等刘睿的信号。
等那二十门重炮开口。
——
富金山东南侧。
石门冲前沿。
日军的进攻比正面更凶。
天刚亮,第13师团就压上了两个联队。
灰黄色人群从东面丘陵后涌出来。
一片接着一片。
赵铁牛趴在射孔旁,眼珠子瞪圆。
“他娘的,比昨天多了一倍!”
秦风把望远镜放下。
“闭嘴。”
“打你的枪。”
赵铁牛咧嘴。
“这回够俺打了。”
秦风抬手就拍了他钢盔一下。
“别浪。”
“鬼子今天是要拼命。”
第一波日军冲到五百米。
新一师没有开火。
四百五十米。
秦风的手按在信号枪旁。
四百米。
信号旗落下。
一团阵地火力全开。
毛瑟步枪一排排吐火。
Zb-26短点射打得又急又准。
mG-34从侧翼扫过去。
日军最前面的散兵线当场被打碎。
但后面的兵没有停。
军曹挥刀催人。
老兵推着新兵往前。
有人趴下。
有人又被踹起来。
日军九二式重机枪也开始还击。
子弹打在沙袋上。
沙土溅进士兵脖子里。
一挺Zb-26打红了枪管。
射手骂了一声。
副射手立刻递上备用枪管。
“快!”
“鬼子上来了!”
炮弹落在阵地前方。
日军步兵炮开始找点。
一发炮弹砸塌了半截壕壁。
两个士兵被埋住。
班长冲过去拽人。
刚拽出一个,又被气浪掀翻。
赵铁牛抱着Zb-26换到侧面。
“让开!”
他把枪架上去。
“哒哒哒!”
三个日军刚跃过土坎,就倒了下去。
赵铁牛继续骂。
“来!”
“再来!”
“老子今天给你们点名!”
秦风在另一处射孔吼道。
“左翼!”
“别让他们贴上来!”
“手榴弹准备!”
日军一小股人借着炮烟摸到阵地前两百米。
一团一个排立刻甩出手榴弹。
爆炸连成一片。
那股日军被压回低洼地。
可更多人又从后面涌上来。
通讯兵弯腰冲到指挥位。
“报告军座!”
“一团正面压力很大!”
“二团报告,第一道防线多处被突破。”
“正在组织反击!”
刘睿站在指挥位置。
望远镜一直没放下。
陈守义展开地图。
“军座。”
“日军把两个联队都推上来了。”
“第一道防线快撑不住了。”
刘睿没有立刻说话。
镜片里,日军后方还有队伍在往前压。
荻洲立兵把手里的牌越打越多。
这正是他要等的。
“荻洲把所有兵力都压上来了。”
他放下望远镜。
“让二团从侧翼反击。”
“把突进来的日军打回去。”
“告诉秦风。”
“阵地可以丢一段。”
“人不能乱。”
“火力点轮换。”
“别被日军炮兵咬死。”
陈守义立刻记下。
“是。”
刘睿又看向后方山腰。
“张猛的105榴。”
“准备。”
陈守义抬头。
“开火吗?”
刘睿摇头。
“还不到。”
“让他把炮弹推到炮膛边。”
“等我的电话。”
——
二团侧翼阵地。
一名营长带着两个连冲出交通壕。
他们贴着山脊反斜面运动。
绕到突进日军的左侧。
“打!”
轻机枪突然开火。
手榴弹从高处滚下去。
突进来的日军被夹在壕沟前。
前面是一团的火力。
侧面是二团的反击。
几十个日军来不及撤。
被压在一片乱石地里。
秦风抓住机会。
“刺刀!”
“把这群龟孙赶出去!”
十几个士兵跃出战壕。
短促的白刃战在阵地前爆发。
刺刀碰撞声混着喊杀声。
不到五分钟。
那股日军被清干净。
秦风拎着驳壳枪退回壕里。
军装袖口被划破。
他低头看了一眼。
“娘的,差点让小鬼子摸进门。”
赵铁牛扛着机枪跑过来。
“啸山哥,还打不?”
秦风瞪他。
“打。”
“但别把命打没了。”
赵铁牛嘿嘿一笑。
“俺命硬。”
秦风骂道。
“命硬也得听命令。”
——
新一师指挥部。
电话铃突然响了。
陈守义一把接起。
听了两句,他看向刘睿。
“军座。”
“宋军长。”
刘睿接过电话。
“希濂兄。”
听筒里传来宋希濂沙哑的声音。
炮声隔着电话线都能听见。
“世哲。”
“正面需要你的炮。”
“矶谷增加了两个联队。”
“三十六师顶得很苦。”
刘睿沉默了两秒。
他抬头看东面。
第13师团的后续部队正在进入开阔地。
“希濂兄。”
“再给我一点时间。”
“荻洲的兵力刚刚展开。”
“我要等他全部进入射界。”
电话那头也静了下来。
几秒后。
宋希濂问。
“多久?”
“半小时。”
宋希濂没有多问。
“好。”
“半小时。”
“我等你。”
电话挂断。
刘睿把听筒放回去。
陈守义看着他。
“军座,正面压力不小。”
刘睿道。
“我知道。”
“所以这一炮,不能只救正面。”
“要把荻洲和矶谷一起打疼。”
——
半小时很短。
对阵地上的士兵却长得难熬。
三十六师正面,日军已经冲到三百米外。
几处暗堡被炮火压住。
一个连长带着残余士兵用手榴弹守住壕口。
他的左臂已经抬不起来。
仍然咬着牙喊。
“别退!”
“后面就是富金山!”
石门冲前沿。
日军也压到三百米。
新一师第一道防线被打得残破。
弹药箱一箱箱往前送。
担架一副副往后抬。
一名伤兵抓住担架边。
“别抬我。”
“给我一支枪。”
卫生兵骂道。
“闭嘴!”
“你肠子都出来了!”
伤兵还想挣扎。
旁边老兵把他的手按住。
“活着。”
“活着再杀鬼子。”
指挥位上。
陈守义拿着最新报告跑来。
“军座。”
“日军已经全部展开。”
“东南侧开阔地约六千人。”
“正面第10师团进攻队形也压上去了。”
刘睿举起望远镜看了一眼。
又放下。
他拿起电话。
“接炮兵阵地。”
片刻后。
电话通了。
张猛粗哑的声音传来。
“军座,老子等得手痒了。”
刘睿道。
“张猛。”
“正面方向,日军第10师团进攻队形。”
“东南侧方向,日军第13师团主力。”
“坐标已标定。”
“二十门炮。”
“同时开火。”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接着传来张猛的吼声。
“明白!”
“二十门炮。”
“同时开火!”
——
富金山背后山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