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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播室的灯光炽热，镜头红灯亮起。拉里·金穿着他标志性的背带裤，坐在桌子一侧，扶了扶他的黑框眼镜，看向对面的年轻人。凌云穿着那身深灰色中山装，坐姿挺拔，神情平静。
“晚上好，欢迎来到《拉里·金现场》。今晚的嘉宾，是一位正试图在巨人统治的领域里，开辟自己道路的勇士。他是星辰系统公司的创始人，凌云。凌先生，欢迎你。”拉里·金的语速很快。
“谢谢，拉里。很高兴来到这里。”凌云微微点头。
“让我们直入主题。”拉里·金看着手中的卡片，然后抬眼直视凌云，“微软，软件行业的上帝。它的Windows系统运行在世界上超过百分之九十的电脑上。而你，和你的星辰系统，正在挑战它。很多人说，这是一种……自杀行为。你同意吗？”
“商业竞争不是自杀，拉里。”凌云回答，语气平稳，“这是一种选择。我们选择了一条不同的技术路径，一个更开放，更专注于互联网的方向。至于结果，市场会做出裁决。”
“不同的路径？”拉里·金身体前倾，“你的系统内核是开源的，这意味着任何人都可以查看、修改你的代码。而微软的Windows是封闭的，是他们最核心的资产。你难道不担心，这会让你失去竞争优势吗？或者，像一些分析师暗示的，是否存在‘开源协议污染’的风险，让你的公司卷入法律纠纷？”
“开源不等于失去优势。”凌云摇了摇头，“恰恰相反，它属于全球最优秀的程序员，每个人都可以为星辰系统贡献力量，发现并修复漏洞，这种集体的智慧和力量，是任何一家封闭公司都无法比拟的。至于法律风险，我们拥有严格的内核代码审查机制，确保每一行代码都符合开源协议。恐惧源于未知，而开源，就是将一切置于阳光之下。”
拉里·金没有纠缠，迅速转向下一个尖锐问题：“让我们谈谈现实。你的系统开源，公司靠什么盈利呢？一家不能盈利的公司怎么能活下来呢？还是现在靠开源抢占市场，有用户量了再开始收费？”
拉里·金设计的这个陷阱有些简单了，凌云微微一笑:“星辰是永远开源的，免费的。我们的盈利方式主要是企业定制，星辰是一个模块化的系统，它的内核很小，可以裁剪移植到各种硬件里。不仅仅是计算机，以后还会有电视、音像设备、移动设备等等场景。”
“你可以想象一下，未来以电脑为核心，搭配周边设备，数字化、互联网化，数字化产品会进入到大家生活的方方面面。十年的时间就足够实现了。”
拉里·金又立马又转换话题：“未来也许很美好，但是现实却很残酷。微软拥有近乎无限的资源，庞大的用户群，牢固的合作伙伴联盟。”
“我了解到，他们最近启动了一系列针对开发者的计划，并且通过某些渠道，表达了对星辰系统‘长期生存能力’的担忧。坦白说，凌先生，你的公司，你的系统，有多大可能在这场不对等的战争中存活下来？你是否预见到……夭折的可能？”
演播室里非常安静，只有摄像机运行的微弱声音。这是一个极其直接，甚至有些残酷的问题。
凌云沉默了两秒钟，没有回避拉里·金的目光，坦诚地回答：“很大。微软的力量毋庸置疑。星辰是一家初创公司，我们面临的是一场极其艰难的战斗。资金、渠道、生态，每一个环节我们都处于绝对劣势。是的，我预见到星辰公司可能失败，星辰系统可能无法成为市场主流，甚至可能在某个阶段无以为继。这是商业的现实，我无法否认。”
他的坦诚让拉里·金都微微愣了一下，现场的观众也发出了一阵轻微的骚动。通常的嘉宾都会极力宣扬自己的优势和必胜的信心。
“这很坦率。”拉里·金评论道，他紧跟着追问，“那么，如果，如你所说，星辰公司可能失败，你为什么还要坚持下去？是为了证明一个观点？还是仅仅是不愿意向比尔·盖茨低头？”
“我坚持，是因为我相信我看到的未来。”凌云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信念，“拉里，你问我谁会赢得这场操作系统大战？如果我站在星辰公司CEO的立场上，我必须承认，我们获胜的机会很小。”
他话锋一转，目光仿佛穿透了镜头，看向更远的未来：“但是，如果我站在一个更长的时间维度，站在技术发展史的角度来看——我或许会输，但星辰不会输。”
“什么意思？”拉里·金追问，“如果公司失败了，系统消失了，怎么叫‘不会输’？”
“因为开源、共享、协作，这是世界的大趋势。”凌云的语气变得坚定而有力，“尤其是互联网时代的到来。拉里，想想看，未来不是几千万，而是几十亿人通过互联网连接在一起，交流、协作、娱乐、创造！世界正在变得越来越开放，越来越扁平，越来越自由。信息的壁垒正在被打破。”
他稍微停顿，让听众消化他的话，然后继续说道：“在这种浩荡的时代潮流面前，任何试图通过封闭，通过控制，通过建立以自我为中心的花园，来垄断信息和技术的模式，都将是不可持续的。它们或许能辉煌一时，但终究会被更开放，更自由，更符合互联网精神的力量所侵蚀，所替代。”
“星辰系统，只是这个宏大趋势下的一个具体实践者，一个探索者。”凌云总结道，声音沉稳，“即使星辰公司倒下了，我们所坚持的开源理念、我们所贡献的代码，我们所探索的技术方向，已经成为了这个趋势的一部分。它们会留存在互联网上，会被其他人继承、改进、发扬光大。今天有一个星辰，明天就可能会有更多的‘星辰’在世界的各个角落亮起。封闭的系统赢得战役，但开放的理念，终将赢得战争。”
拉里·金看着凌云，足足有几秒钟没有说话，似乎在消化这番有些超越时代的论述。最终，他缓缓开口：“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看待这场竞争的角度，超越了公司和产品的成败，而是一种……理念之争？”
“可以这么理解。”凌云点头，“我们在为未来的一种可能性而战斗。即使我们倒下了，也是倒在通向那个更开放未来的路上。而这条路，不会因为我们的倒下而消失，只会因为我们的探索而变得更加清晰。”
访谈在一种略显凝重的氛围中结束。凌云没有给出必胜的豪言壮语，反而坦诚了失败的可能性，但他将这场竞争提升到了理念与时代潮流的高度，赋予了一场可能到来的商业失败以不同的意义。
当演播室的灯光暗下，拉里·金走过来，与凌云握手：“很特别的观点，凌先生。祝你好运。”
“谢谢，拉里。”凌云微笑回应。
他知道，这场访谈不会改变微软碾压式的优势，但它或许能在一些人心中，种下一颗关于开放与未来的种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