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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九六年十一月初，洛杉矶。
办公室内，浏览器研发部所在的区域，经过一个多月近乎不眠不休的冲刺。
“凌总，‘星芒’浏览器v0.8测试版，以及配套的初级开发者工具包，全部测试完成，达到发布标准。”项目技术负责人，一位脸上带着深深倦容却眼神发亮的工程师，向凌云汇报。
凌云站在测试机前，亲自操作着这款被命名为“星芒”（Starlight）的浏览器。
界面简洁得近乎空旷，最大限度地突出了网页内容区域。
他打开几个主流网站，渲染速度明显快于当前市面上的网景导航者和IE。
他又点开内置的开发者工具，虽然功能还远不如后世强大，但已经具备了元素审查、控制台输出等基础功能，流畅地进行了几个简单的调试操作。
“不错。”凌云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平心而论，这个v0.8版本的“星芒”浏览器，与他记忆中2010年以后的现代浏览器相比，简直简陋得像个玩具。
没有丰富的扩展生态，没有云同步，UI设计也带着这个时代的粗糙感。
但是，它内在的骨架——借鉴了未来理念的多进程初步架构、经过优化的JavaScript执行效率、以及对HTML/CSS标准更严格的支持——使得它在1996年的当下，已然具备了碾压市面上所有浏览器的潜质。
尤其是其稳定性和速度，远超正在走向臃肿和bug频出的网景，也甩开功能简陋的IE几条街。
是时候，让它出去见见世面了。
凌云立刻下令，将“星芒”浏览器v0.8测试版，连同“星辰系统”的一个最小化可运行内核镜像文件，一起打包，上传到了早已准备好的“星辰系统”官方网站上，供所有技术爱好者、开发者和好奇的用户免费下载、试用和反馈。
上传完毕，看着网站上那个新出现的、标注着“Starlight Browser v0.8 Beta & StarOS Minimal Image”的下载链接。
给工程师们放了三天假期，让他们好好休息一下，凌云也回宾馆好好休息了三天。
“该怎么推广呢？”凌云靠在椅背上，思考着策略，“直接打广告？成本高，目标用户也不一定看。通过技术论坛发帖？联系一些科技媒体的记者做个评测？或者，先在网景的内部社区里‘无意’泄露一下，引发讨论？”
他正在权衡哪种方式性价比最高，能用最小的代价激起最大的浪花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敲响了，声音急促。
“请进。”
推门而入的是公司负责网站和服务器运维的工程师艾瑞克，他脸色有些发白，额头上带着细密的汗珠。
“凌……凌总！出问题了！”艾瑞克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我们的官网……宕机了！无法访问！”
“宕机？”凌云眉头一皱，第一反应并不是产品受欢迎的喜悦，而是一种本能的警惕和疑惑，“怎么回事？受到攻击了？还是服务器硬件故障？”
在1996年，互联网基础设施还相当脆弱，黑客攻击、服务器宕机并不罕见。尤其是他刚刚上传了重要的系统镜像和浏览器，很难不让人联想到是否遭到了竞争对手或有心人的恶意攻击。
“我初步检查了，不像是有明显的攻击迹象。”艾瑞克喘了口气，“日志显示……显示好像是……下载请求太多，服务器响应不过来，直接超载崩溃了！”
“下载请求太多？”凌云愣了一下，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有多少？我们还没开始任何宣传，哪来这么多人知道并同时来下载？”
这完全不符合逻辑！就像一个默默无闻的歌手，还没发行唱片、没上任何宣传渠道，家里却突然被闻讯而来的歌迷挤爆了一样荒谬。
“走！去看看日志！”凌云立刻起身，心中的疑虑远大于惊喜。他必须搞清楚，这突如其来的流量到底是怎么回事。
两人快步走向服务器机房。艾瑞克熟练地打开服务器管理终端，调出了网站访问日志和错误日志。
屏幕上，日志文件以惊人的速度滚动刷新着，满屏都是HTTP请求记录和数据库连接超时的错误提示。
凌云俯下身，紧紧盯着屏幕。艾瑞克则快速敲击键盘，过滤和统计着关键信息。
“来源IP……遍布全球，不像是集中的攻击IP段。”
“用户代理（User-Agent）……各种各样，有网景的，有IE的，还有各种爬虫……”
“访问页面……超过95%的请求，都集中在……**那个刚刚上传的镜像文件下载链接上！**”
“并发连接数……在宕机前瞬间峰值达到了……上帝，这个数字对我们现在的服务器来说太恐怖了！”
一条条信息汇总过来，排除了恶意攻击的可能。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一个凌云感到无比困惑的原因——真的就是有海量的、来自世界各地的用户，在同一时间，疯狂地试图下载“星芒”浏览器和“星辰系统”的镜像文件！
“这……这怎么可能？”运维工程师艾瑞克看着统计结果，喃喃自语，脸上同样是见了鬼的表情，“我们真的什么都没做啊！”
凌云盯着屏幕上那依然在不断尝试连接、导致服务器濒临崩溃边缘的请求记录，最初的懵圈和警惕渐渐褪去，一个不可思议的、却又唯一合理的猜测，开始在他心中浮现。
难道……是那个地方？
他立刻对艾瑞克下令：“艾瑞克，立刻启动备用服务器，分流下载压力！同时，尽快联系托管服务商，升级我们的服务器配置和带宽！不管这些流量是从哪里来的，先把服务恢复！”
“是！凌先生！”艾瑞克立刻忙碌起来。
凌云则快步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打开了电脑。他需要验证自己的猜想。如果流量来源真的如他所想，那么这一次意外的“宕机危机”，或许将是他迄今为止，最好的一次“免费宣传”。
他看着屏幕上依然在挣扎的服务器监控界面，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复杂难明的弧度。惊喜、困惑、以及一丝命运无常的感慨，交织在他的心头。
他精心准备的宣传方案还没用上，市场却以一种他完全没想到的方式，给了他一个巨大而猛烈的回应。这场突如其来的“甜蜜的烦恼”，彻底打乱了他的节奏，却也似乎，为他推开了一扇通往更广阔世界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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