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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葬岗里，埋的大多是横死、枉死之人，怨气冲天。后来开发商平了这里盖楼，用了些不干净的手段，‘镇’了一下。但镇，不是消，只是压。”守夜人声音低沉，“压得越狠，反弹越凶。需要定期‘安抚’，或者说……‘献祭’。”
我打了个寒颤：“献祭？用……活人？”
“不完全是活人。”守夜人摇摇头，“是用特定的、与这块地有‘缘’的人的生辰八字和气息，制作成‘替身’，代替这块地本身，去承受那些怨灵的索债。这‘压祟钱’，就是标记替身的‘契’。收了红包，就等于签了卖身契，你的‘气’就被借走了，成了怨灵眼中的‘债主’。时限一到，怨灵就会找上门，连本带利，拿走一切。”
我听得浑身冰凉：“所以……王磊他……”
“他是上一个被选中的‘替身’。”守夜人叹了口气，“他收了红包，八字被取走，一年后怨灵索债，他抗不过，就……”
“那老张呢？他不是送红包的吗？他怎么也死了？”我想起老张那张恐惧的脸。
“老张？”守夜人冷笑一声，“他可不是普通的保安。他是这块地原来的‘守墓人’的后代，也是当年参与‘镇压’的知情人之一。他知道内情，甚至可能帮忙物色过‘替身’。结果呢？玩火自焚，被反噬了。死了也不得安生，魂魄被拘束，成了给怨灵跑腿送‘契’的鬼役！可笑！”
我如坠冰窟！原来老张也是受害者，更是帮凶！那昨晚他出现，是想阻止？
“那……那我呢？我奶奶……姓胡，这有关系吗？”我想起了奶奶的手记和那个银锁。
守夜人猛地转头盯住我，眼神锐利得吓人：“你姓胡？胡秀英是你什么人？”
“是……是我奶奶。”我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守夜人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难怪……难怪‘它’这次反应这么激烈！胡家……哼，真是冤孽！”
“胡家怎么了？”我急切地追问。
“你们胡家祖上，就是当年帮开发商做‘镇压’法事的那个‘行人’！”守夜人语出惊人，“那块‘镇物’，很可能就是你们胡家祖传的东西！镇压的法子也是邪门得很，以怨制怨，后患无穷！你奶奶倒是有点良心，中途偷了关键东西跑了，但这因果，早就种下了！你是胡家的血脉，又在这栋楼里工作，八字估计也合……对‘它’来说，你是最上等的‘祭品’！甚至……可能是解开某种束缚的‘钥匙’！”
我呆若木鸡！原来这一切的根源，竟然追溯到我的祖上！我们胡家，才是这一切灾难的始作俑者？！而我，不仅是受害者，更是……罪人的后代？！
“那……那现在怎么办？我不能等死啊！”巨大的震惊过后，是无边的恐慌。
守夜人看着我，目光深沉：“两个选择。第一，我尽量帮你遮掩气息，你找个偏远地方躲起来，或许能多活几年。但‘契’已签下，因果缠身，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第二呢？”我声音干涩。
“第二，”守夜人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找到当年那块真正的‘镇物’，毁了它！或者……用更厉害的东西，取而代之！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镇物？在哪里？”
“最有可能的地方，就是这栋楼的……地基深处！或者，某个与最初仪式相关的特定位置。”守夜人指了指脚下，“但那里是怨气最重的地方，下去就是九死一生。而且，需要‘钥匙’。”
“钥匙？”
守夜人的目光再次落在我脖子上：“如果我没猜错，‘钥匙’很可能就是你胡家的血脉，或者……你身上某件祖传的东西。”
我下意识地摸向胸口的银项链。奶奶留下的……会是钥匙吗？
“怎么毁掉镇物？”我颤声问。
“不知道。”守夜人回答得很干脆，“每个邪阵的解法都不同。可能要用特定的咒文，可能需要特殊的器物，也可能……需要献祭。尤其是这种以血脉和怨气为引的邪阵，破解之法往往更加凶险。”
献祭？又是献祭！
我瘫坐在地上，看着脚下城市的灯火，感觉前所未有的孤独和绝望。躲，是慢性死亡。破阵，是即刻赴死。怎么选？
守夜人不再说话，默默收拾着地上的符纸和木匣。良久，他站起身，看着我说：“怎么选，你自己决定。我只会做我该做的事——尽量清除这里的‘污秽’。但根源不断，除之不尽的。”
他收起蜡烛，粉笔圈的光芒黯淡下去。他走到天台边缘，夜风吹动他破旧的衣角。
“如果想试试，明晚子时，楼下车库负三层，消防通道最里面的废旧设备间碰头。过期不候。”
说完，他纵身一跃，身影消失在楼顶边缘的黑暗中。
我独自站在空旷的天台上，夜风冰冷刺骨。脚下是万丈深渊，身后是索命诅咒。
明晚子时……车库负三层……
去，还是不去？
我看着手中那枚冰凉的银项链，奶奶模糊的容貌和手记上泣血的警告，交替浮现。
这一次，轮到我来做选择了。为了活下去，也为了……赎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