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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桌上，气氛古怪。
林宇看着对面坐着的李大头和吉米，一个憨笑，一个傻笑，两人勾肩搭背，就差没当场拜把子。
一个南江省大山沟里出来的土老板，一个港岛旺角街头厮混的古惑仔，这组合离谱得让他脑子发疼。
“小林书记，您尝尝这个，正宗的港式烧鹅！”李大头夹起一大块烧鹅，热情地往林宇碗里放。
“是啊林书记，这个虾饺也是一绝！”吉米学着李大头的样子，也夹起一个虾饺。
林宇没动筷子。
他看着李大头，声音平淡得没有起伏。
“李厂长，你说来港岛，是学习先进的商业模式和管理经验。”
李大头嘿嘿一笑，拍了拍胸脯。
“学了！书记，我都学到了！”
“哦？”林宇眉毛一挑，“学到什么了？”
李大头清了清嗓子，脸上全是得意。
“我算是看明白了！这港岛的生意经，就四个字！”
“渠道为王！”
“只要把控了渠道，甭管是卖衣服还是卖洗衣粉，那钱都哗哗地来！”
“书记您看，我让吉米兄弟发动他手底下那帮小弟，在旺角、铜锣湾、尖沙咀最旺的地段摆摊，这不就把渠道打通了吗？”
林宇眼角抽搐了一下。
他转头看向吉米。
吉米连忙站起来，一脸崇拜。
“林书记，大头哥说的对！以前我们只知道收保护费，现在才知道，自己当老板卖货，比收保护费赚得多多了！”
“而且，兄弟们现在都有正经事干，一个个精神面貌都不一样了！大家都说，跟着林书记，有肉吃！”
林宇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我让你学做生意，没让你去发展下线，统一港岛地下销售网络！
还有那两本破书！
也跟着飞鸢牌服饰一起，火遍了港岛的大街小巷。
各大报刊亭、书店、街边地摊，最显眼的位置都摆着《斗破苍穹》和《重生之我在九零年代当首富》。
销量破两百万册？
稿费呢？
我的稿费呢？！
“书记，稿费的事儿您放心！”李大头像是看穿了林宇的心思，连忙解释，“我跟刘区长商量过了，这笔钱数额太大，先统一打到南江省财政的账户上，等您回去再统一处理！”
林宇手里的筷子“啪”的一声被捏断了。
他觉得，他现在想要杀了李大头的心思，比想杀了索罗斯还要强烈。
吃完饭，林宇一个人走在港岛繁华的街头。
维多利亚港的夜景璀璨夺目，霓虹灯闪烁。
可林宇的心在滴血。
那都是他的钱！
他看着街边一个巨大的广告牌，上面一个穿着飞鸢夹克的港星，正摆出酷炫的姿势。
【飞鸢，年轻人的选择！】
草！
他又路过一个报刊亭，老板正把一摞崭新的《斗破苍穹》摆在最外面。
一个穿着校服的学生仔跑过来，气喘吁吁地问：“老板！《斗破》第三册到了吗？！”
林宇感觉胸口又中了一箭。
他写的书卖得这么火，赚的钱却一分都到不了自己手里。
这世上还有比这更憋屈的事吗？
他蹲在路边，点上一根烟，望着远方的夜空。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亏钱。
必须亏钱。
明天，就把那七十多个亿，全都给我亏光！
吉米赚钱了，自然就有人眼红了。
尖沙咀，一家装修老旧的茶餐厅。
二楼的包间里，烟雾缭绕。
十几个手臂上纹着龙虎的壮汉，围坐在一张大圆桌旁。
气氛压抑。
桌子中间，摊着几份今天的报纸。
头版头条不是明星八卦，也不是金融新闻，而是一个穿着西装、人模狗样的年轻人。
正是吉米。
照片上的吉米站在一堆货物前，意气风发地指挥着手下的小弟。
标题很醒目。
【浪子回头金不换，昔日古惑仔变身商界新锐！】
【内地品牌‘飞鸢’登陆港岛，销售火爆的背后推手竟是他！】
“扑街！”
一个光头壮汉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叮当作响。
他是吉米以前的大佬，和联堂的堂主，豹哥。
“这个吉米！翅膀硬了是吧？”豹哥脸色铁青，指着报纸上的照片，破口大骂，“当初是谁把他从街边捡回来的？是谁教他砍人，教他收保护费的？”
“现在倒好！攀上了内地来的高枝，就不把我们这些旧人放在眼里了！”
旁边一个刀疤脸也阴阳怪气地开口：“是啊豹哥，我听说，那小子现在可威风了，手底下那帮人，不收保护-费了，改卖衣服和书了。”
“赚的钱，比我们整个和联堂一个月的油水都多！”
“听说，他还放出话来，以后尖沙咀这片，不准再有社团活动，谁敢收保护-费，他就带人来清场！”
“砰！”
豹哥又是一拍桌子，直接站了起来。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一个背骨仔，还想骑到老子头上拉屎？”
“他以为他傍上了个什么金主？一个内地来的土包子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