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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的沉默过后。
那位磕得头破血流的汉江红旗钢管厂的工人代表，急了。
他看看瘫在椅子上的林宇，又看看一脸期盼的李达康市长，再看看那三个气定神闲的江城“亲友团”。
他悟了。
他彻底悟了！
原来，这位小林顾问，吃软不吃硬！
原来，对付这位活菩萨，得用绝招！
别说什么下跪抱大腿了，他刚刚从李大头那几个人身上，已经学到了全套的丝滑小连招。
就是现在让他给林宇磕一个，然后当场表演一个血溅五步，他都觉得没有任何问题！
“小林顾问！”
那汉子“噗通”一声，再次跪倒在地，往前膝行了两步，一把抱住了林宇的大腿。
“您不能拒绝啊！”
“您要是走了，我们红旗厂几千号兄弟，就真的没活路了！”
“您放心！只要您留下来！从此以后，您让我们往东，我们绝不往西！您让我们打狗，我们绝不撵鸡！”
“您就是我们的再生父母！我们的大救星！”
他这么一带头。
后面走廊里，那些原本还愣着的工人们，瞬间反应了过来。
“噗通！”
“噗通！”
“噗通！”
像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
齐刷刷的，跪倒了一大片。
“求林顾问救救我们！”
“我们给您磕头了！”
“林顾问万岁！”
这还不是最夸张的。
站在一旁，已经彻底看傻了的小刘秘书，左看看，右看看。
看看自己那已经石化了的市长领导。
又看看那三个一脸“基操勿六”的江城同志。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地上那黑压压跪倒一片的工人兄弟们身上。
不知是李达康刚才那句“求求你”起了作用。
还是他骨子里的某种奇怪开关被触动了。
这位年轻的市长秘书，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摆。
然后，在李达康那震惊到无以复加的目光中。
他也跟着，缓缓地，屈膝，跪下。
不为别的。
他值得。
这一刻，小刘秘书感觉自己的思想境界，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升华。
林宇看着抱着自己大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工人代表。
又看着门外那跪了一地，满眼都是狂热和期盼的工人们。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那个刚刚跪下，的小刘秘书身上。
他的嘴角直抽抽。
完了。
又疯一个。
这他妈的是什么新型病毒吗？
人传人？
李达康站在一片“跪地求饶”的汪洋大海之中，碍于市长的身份，想跪又不能跪。
只能站在那儿，搓着手，用一种无比渴望又期盼的眼神，巴巴地望着林宇。
那模样，算了，不提也罢。
而李大头、王建国和姚桃三人，则在人群的另一头，再次暗地里交换了一个眼神，疯狂挤眉弄眼。
看见没？
早这样不就好了。
梁市长又不是没给你们发《小林秘书正确使用指南》。
非要自己瞎折腾。
不然，早把我们的小林秘书给气跑了。
林宇瘫在椅子上，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他缓缓地，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一行清泪，从眼角滑落。
不。
那不是泪。
那是南下淘金梦，破碎的声音。
也罢。
毁灭吧。
赶紧的。
他睁开眼，看着抱着自己大腿的工人代表，面无表情地，开口了。
那声音，空洞，麻木，不带一丝感情。
“起来。”
“都踏马的起来。”
“我接，我接，我踏马的接，还不行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