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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会开场了。
震耳欲聋的声浪如同实质的海啸，从主会场方向汹涌而来，穿透层层墙壁，震得人心脏都跟着一起轰鸣。
顶级音响设备将音乐的每一个鼓点、歌手的每一句吟唱都放大到极致，混合着现场数万观众狂热的欢呼和尖叫，形成一种令人头晕目眩的集体亢奋。
后台通道的灯光随着节奏明灭闪烁，将奔跑的工作人员的身影切割成断续的碎片。
在这片极致的喧嚣中，林晚、顾夜宸和苏棠却像三个异类，逆着人流，躲进了一个靠近核心音响控制室的、堆满备用线缆和杂物的狭窄设备间。
这里仿佛是风暴眼中唯一相对平静的角落，但空气也在随着外界的声波微微震颤。巨大的功放设备外壳摸上去甚至有些发烫，发出低沉的嗡鸣。
“这里有一个物理接口，”顾夜宸蹲在地上，快速扒开一堆缠绕的线缆，指着一个看起来像是加强信号中继的、带有明显非标准改装痕迹的端口，“能量流动异常活跃，是地下那个放大器的输出节点之一，也是……连接数据深海的一个不稳定入口。”
他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即将找到决战之地的兴奋，只有一种沉淀到极致的冷静，眼神锐利得如同出鞘的刀。外面的歌声、欢呼声，仿佛都成了遥远的背景噪音。
他没有立刻行动，而是闭上了眼睛。
林晚能看到，他周身那股属于顾家传承的、“秩序”与“希望”的力量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不是向外发散，而是向内收敛，如同最精密的超级计算机在进行最后的推演。
陈伯留下的星图坐标，在他脑海中如同星辰般点亮，勾勒出特定的天文窗口；
脚下传来的、来自地下能量放大器的冰冷搏动，被他精确地建模出流向和强度；
主控室屏幕上那个缓慢扩张的集体潜意识漩涡，其规模和位置被重新校准；
而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块拼图——U盘里那段母亲哼唱的、属于顾云歌“锚点”的古老歌谣旋律，如同一条金色的丝线，贯穿了所有混乱的要素，提供了一个独一无二的、指向性的坐标！
星图（时间）、能量流（动力）、潜意识漩涡（目标）、锚点之歌（路径）……
所有这些看似毫不相干的线索，在这一刻，被顾夜宸强行叠加、整合在了一起！
他猛地睁开眼，瞳孔深处仿佛有星河流转，数据奔涌。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刚才的推演消耗了他巨大的心力。
他看向林晚和苏棠，声音因为过度专注而显得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洞穿迷雾的、石破天惊的清晰：
“我们之前都错了……‘净世’的最终战场，不是在这里，”他指了指脚下震动的地面，又指了指外面喧嚣的会场，“也不完全在数据深海。”
他的手指，最终缓缓抬起，指向了自己的太阳穴。
“在这里。”
顿了顿，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到了那无数正在观看直播的屏幕前的、一张张茫然或兴奋的脸。
“也在……每一个正在观看直播的人的脑海里！”
林晚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顾夜宸语速加快，如同在宣读一份最终的作战报告：“归墟教要做的，是双线操作！在现实层面，他们利用晚会直播作为‘撞针’，利用地下能量放大器和我们之前破坏或未能破坏的所有鬼怪、‘慈悲’节点积累的能量作为‘火药’，在特定的星象时间，进行一次超大规模的、针对性的能量爆发！”
“这次爆发的目标，不是摧毁物理世界，而是——”他深吸一口气，吐出那个令人战栗的概念，“——轰开现实维度与集体潜意识海洋之间那层看不见的‘墙’！”
“当这堵‘墙’被短暂轰开的瞬间，那个由全人类潜意识构成的精神空间——我称之为‘心渊’——将会与现实产生前所未有的、大范围的交叠！”
“而他们，将利用这个交叠的瞬间，通过顾云歌这个‘钥匙’和‘容器’，将代表终极虚无的‘畏’之力，如同病毒般，直接植入到每一个被直播信号连接着的、普通人的精神世界深处！从根源上完成对全人类意识的‘格式化’！”
这才是“净世”计划的完整蓝图！
现实是杠杆，能量是动力，目标是轰开精神世界的壁垒，最终的攻击，发生在每一个个体的意识层面！难怪他们不需要固定的仪式地点，因为整个被直播信号覆盖的区域，都是他们的祭坛！
顾夜宸不再解释，他迅速从工具包里掏出一支特种荧光笔，直接在设备间冰冷的水泥地上，画出了最终的行动示意图。
一个代表现实世界的圆圈（晚会现场及信号覆盖区）。
一个代表集体潜意识的、巨大的、旋转的漩涡（心渊）。
两者之间，隔着一道模糊的、代表维度壁垒的“墙”。
现实世界这边，标注着“直播信号（撞针）”、“能量积累（火药）”。
一道粗壮的箭头，从现实世界指向那堵“墙”。
而在“墙”被击穿的瞬间，另一道更加隐蔽、却更加致命的箭头，从漩涡深处（标注着“畏”与“顾云歌”），指向现实世界中无数个代表个体意识的小光点。
“我们的机会，只有一次。”顾夜宸扔掉荧光笔，笔尖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指着那道代表能量冲击的粗壮箭头，以及其后“墙”被短暂击穿的瞬间。
“在他们用能量轰开‘墙’的同一时间，”
他的目光灼灼，看向林晚，也仿佛透过她，看向了那个被囚禁在虚无中的妹妹，
“我们，要顺着云歌的‘锚点之歌’，抢在那道‘虚无病毒’之前……”
“冲进那片‘心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