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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似乎在积聚力气，再开口时，语气带着一种沉痛的嘲讽：“调查局……哈……早就不是以前的调查局了。被渗透得跟筛子一样……不，比筛子还离谱！有些区域，我都没权限过问……水太深了……”
“总局那边，”他声音压低，带着一种透露绝密信息时的紧绷，“对你们的定性已经变了。不是合作者，甚至不是不稳定因素……是‘高度危险’，下达的是……‘强制收容’指令。一旦发现踪迹，可以动用……非常规手段。”
“强制收容”四个字，像冰块砸在顾夜宸的心口。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这意味着，他和林晚，在官方层面，已经彻底成了需要被“处理”掉的物件。
“为什么告诉我们这些？”顾夜宸问，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因为……我他妈的差点也被‘清理’了！”张副局长的声音陡然激动起来，带着后怕和愤怒，“就因为查得深了点！他们连自己人都灭口！这身皮……不要也罢！”
他似乎下定了决心，语速加快：“我现在没法明着帮你们，目标太大，一动就是死。但我这条线……还能用。听着，我给你们几个地址，是早年布置的、不在常规档案里的安全点，物资还算齐全。还有一条渠道……”他报了一个看似普通的便利店名字和一个取货暗号，“……可以拿到一些不受监控的必需品。密码是‘遗忘角’。”
他接着快速说了几个高校的名字和简单的事件代码——“师大旧琴房午夜琴声”、“理工大生物实验室标本异常”、“艺院画室夜半调色盘”……
“这些地方，能量反应模式跟你们遇到的‘绩点鬼’很像，可能也是‘播种计划’的一部分，归墟教在加速……像是在为什么大事积攒‘燃料’。”他的声音充满了忧虑。
信息量巨大，顾夜宸和林晚飞快地记忆着。这些支援，如同在黑暗的沼泽里扔过来的几根救命稻草，虽然细，却至关重要。
“张副……”顾夜宸刚开口，就被对方打断了。
“别叫职务了！听着，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张副局长的声音再次压低，严肃得可怕，“关于‘净世’……那个‘万众瞩目之镜’……我有个猜测，很糟糕的猜测……”
他吸了口气，仿佛说出这个猜测本身都需要莫大的勇气。
“他们可能……不是要搞什么地下仪式。他们想要的，是眼球，是关注，是……同时被无数人看到！”
“我怀疑……他们打算利用全球性的直播事件！比如……某个顶级流量的演唱会现场？或者……一场波及全球的体育赛事开幕式？甚至是……一次精心策划的、无法被忽视的‘意外’，通过新闻直播，强行塞到全世界每一个屏幕前！”
“当所有人的目光，被迫聚焦于同一面‘镜子’……当恐惧通过那双‘眼睛’被同步放大、共振……”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那唤醒的……会是怎样一种……终焉之畏惧？”
电话两头，同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全球直播……
这个猜测太过疯狂，却又无比契合那句谶语般的“万众瞩目之镜”！将古老的恐惧，用最现代、最无可逃避的方式，塞进全人类的集体意识里！
就在这时，通话突然变得极不稳定，滋啦的电流噪音猛地增大。
“信号……被干……滋滋……小心……他们可能……定位到……滋滋……”
张副局长的声音被噪音切割得支离破碎。
下一秒，通话彻底中断。
嗡嗡声消失了，备用手机的屏幕也暗了下去，无论怎么按都没有反应。
它，也步了平板和路由器的后尘。
安全屋，重新回归死寂。
只有张副局长最后那句被截断的警告，和那个关于“全球直播”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猜测，像鬼魂一样，在黑暗的房间里，在三个人的脑海里，反复回荡。
窗外，城市的灯光依旧璀璨，勾勒出一个看似正常运转的世界。
但此刻，每一块闪烁的广告屏，每一个正在播放节目的窗口，仿佛都潜藏着一张无形巨口，等待着在某个“万众瞩目”的时刻，骤然张开，吞噬一切。
